汪一博站在小食堂的院子里,看着姜纾蓉那张写满了「你也有今天」的得意笑脸,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让他去挖野菜?
他,汪一博,师部最年轻的外科主任,未来的副院长,被无数人追捧的天之骄子,现在,要挎着个篮子,像个村夫一样,去山里挖野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怎么?」姜纾蓉看他半天不说话,故意激他。
「汪副组长这是……不愿意为我们后勤改革的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还是说,你觉得挖野菜这种事,有损你师部大专家的身份?」
肖战在一旁,强忍着笑意,板着一张脸,适时地补了一刀。
「汪顾问,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部队讲究官兵一致,我刚当兵那会儿,也天天下地种菜,去猪圈掏粪。劳动,最光荣。」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讲道理,实则是在告诉汪一博:别拿你那专家的身份说事,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汪一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他知道,这是姜纾蓉的报复。
报复他用那份西餐菜单刁难她,报复他用营养餐方案给她下套。
现在,她把这个「阳谋」,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要是拒绝,就是怕苦怕累,脱离群众,思想有问题。
他要是接受,就得真的去干这辈子都没干过的粗活,颜面扫地。
最终,理智战胜了愤怒。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去。」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姜纾蓉一眼,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小食堂。
那背影,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噗——」
他一走,姜纾蓉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公,你刚才看到了吗?他那张脸,跟调色板似的!真是太解气了!」
肖战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可爱模样,眼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啊,就喜欢捉弄他。」
「谁让他先招惹我的!」姜纾蓉哼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你说,他真的会去吗?」
「他会的。」肖战的语气很肯定。
「他那种人,越是骄傲,就越是输不起。你让他去,他就算把整座后山翻过来,也一定会把你要的东西给你找到。」
事实证明,肖战的判断,完全正确。
当天下午,汪一博就回来了。
他换下了一身干净的衬衫,穿了一身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旧作训服,裤腿上沾满了泥点。
他那张总是清冷矜贵的脸上,也多了几道被树枝划破的细小血痕,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他手里,却提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篮。
里面,不仅有姜纾蓉点名要的马齿苋,还有水灵灵的荠菜,甚至还有几朵品相极好的野生香菇。
他还真的,把后山给扫荡了一遍。
不仅如此,他还从山下的村子里,换回来了一袋子金灿灿的玉米面和一小袋高粱面。
当他把这些东西,面无表情地放在姜纾蓉面前时,整个炊事班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这位师部来的大专家。
这……这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汪顾问吗?
姜纾蓉心里笑翻了天,面上却是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