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这个提议,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姜纾蓉脑中的迷雾。
对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汪一博现在是她的「下手」,写报告这种事,理所当然应该由他这个「下手」来代劳!
让他自己写一份吹捧自己的报告,这简直比当面抽他两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老公,你真是个天才!」姜纾蓉激动地搂住肖战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
肖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搞得耳根一热,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喜欢看她这副神采飞扬,满眼都是小算计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动人。
「不过……」姜纾蓉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又冷静了下来,她皱着小巧的鼻子,有些担忧。
「他会乖乖地写吗?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让他写这种东西,不是逼他去死吗?」
「他会的。」肖战的眼神,却异常笃定。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肖战抱着她,让她在床边坐下,然后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第一,钱政委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这份报告是要上报师部请功的。」
「他如果拒绝,或者故意拖延,就是公然违抗命令,跟政委对着干。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第二,」肖战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搞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治好我的。」
「让他来写这份报告,正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你,研究你所谓的『土法子』。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肖战看着姜纾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要脸面。这份报告如果由你来写,天知道你会把他写成什么样。说不定,他『玩忽职守,蓄意谋害战斗英雄』的罪名,就在你的笔下坐实了。」
「与其让你胡编乱造,不如他自己来写。至少,他可以掌握分寸,在吹捧你的同时,保全他自己最后那点尊严。」
姜纾蓉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心悦诚服地对着肖战竖起了大拇指。
「老公,你这脑子,不去搞政工都屈才了。分析得太透彻了!」
肖战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很受用。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和她一起,联手对敌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指挥一场战役,还要刺激,还要有成就感。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发愁怎么写报告。」肖战的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而是要发愁,怎么『口述』,才能让他写出一份,既能让我们立功,又能让他憋屈到内伤的……完美报告。」
夫妻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都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狡黠。
接下来的两天,病房里上演了一出堪称年度大戏的「现场办公」。
汪一博每天上午九点,准时拿着纸笔,出现在肖战的病房里,像个最勤奋好学的秘书,准备记录「姜顾问」的口述指示。
而姜纾蓉,则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一会儿让汪一博给她削个苹果,一会儿又嫌弃他倒的水太烫。
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旧社会欺压良善的地主婆。
肖战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地低头看报纸,肩膀却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
「咳咳,」姜纾蓉清了清嗓子,瓜子皮往桌上一扔,总算准备开始「口述」了。
汪一博立刻正襟危坐,笔尖落在了纸上,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我的这套『祖传疗法』呢,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其内核思想,就八个字。」
姜纾蓉伸出一根手指,神神叨叨地说道,「辨证施治,一人一方。」
汪一博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写下了这八个字。
「就拿我们家老肖这个情况来说,」姜纾蓉开始进入正题。
「他这个,叫什么呢?叫『气血淤滞,经络不通』。你想想,一颗子弹打进去,带着那么大的劲儿,是不是把里面的『道路』都给冲垮了?」
「血啊,气啊,过不去了,堵在那儿了。这腿,能有劲儿吗?」
「所以,我的治疗思路,就分三步走。」
「第一步,叫『固本培元』。你想啊,道路要修好,是不是得先有材料?这个材料,就是我们家老肖的身体底子。」
「他流了那么多血,身体亏空得厉害。所以,必须先用吃的,把他这个『本』给固住。」
「那些汤,什么当归黄芪,什么杜仲牛膝,就是给他送『建筑材料』的!」
汪一博的笔尖顿了顿,在「食补」后面,默默地加上了「现代营养学支持」几个小字。
「第二步,叫『活血通络』。材料有了,就得开始修路了。光吃,那些营养到不了腿上,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