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东海的这句「辛苦了」,像一道圣旨,彻底为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画上了句号。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汪一博的事,也没有再追究姜纾蓉「撬锁借针」的责任。
只是深深地看了肖战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他好好养伤,便带着那个已经惊呆了的小护士,转身离开了。
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姜纾蓉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又湿又凉。
「媳妇。」
肖战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那宽厚温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安定的力量。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从钱政委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到底跟政委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当政委让他擡脚的那一刻,他赌上了自己作为军人的一切荣誉,去相信她。
幸好,他赌赢了。
「吓死我了……」姜纾蓉反手紧紧地抓住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我还以为,今天晚上咱们俩,要被人打包送去军事法庭了。」
肖战看着她那张煞白的小脸,心里又疼又好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自豪。
「你跟政委……都说了什么?」他忍不住问。
姜纾蓉缓过劲来,那股子机灵劲儿又回来了。
她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在政委办公室里那番「颠倒黑白,移花接木」的表演,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当听到她说,她把汪一博描绘成一个「刚愎自用、草菅人命」的庸医时,肖战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当听到她说,她把自己形容成一个「为夫伸冤,手撕专家」的悲情女主时,肖战的表情,已经是一言难尽。
「你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语气里满是宠溺,「这张嘴,真是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
「那可不!」姜纾蓉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对付钱政委那种人精,就不能跟他玩虚的,得又打又拉,又卖惨又给甜头。你看,这不就把他给唬住了?」
「不过……」肖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想起了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汪一博他……为什么会替你说话?他明明是来抓你现行的。」
这也是姜纾蓉想不通的地方。
她撇了撇嘴,胡乱猜测道,「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估计是觉得,要是在政委面前承认,他一个大专家,被我一个农村妇女给气晕了,还被我用歪理邪说给将了一军,脸上挂不住吧。」
「反正,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这次,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姜纾蓉的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还』给他。」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姜纾蓉和肖战都有些意外。
是外科的刘广仁医生。
他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脸上带着他一贯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探究。
「肖副团长,姜同志。」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我过来查房,顺便看看肖副团长的恢复情况。」
刚才钱政委离开后,立刻就让院里给肖战重新做了个全面的检查评估。刘广仁作为外科的骨干,自然是负责人之一。
「刘医生,快请坐。」姜纾蓉连忙起身让座。
刘广仁摆了摆手,走到床边,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肖战那条能够活动的右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