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肖南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没领证,这算哪门子夫妻?你忘了你侄媳妇在外头胡咧咧,把亲家母气死的事了?你还想再来一回?」
「我……我那是……」张氏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你想让战战在部队擡不起头,说他娶了个没名没分的媳妇?你想让别人戳着我们肖家的脊梁骨?」
肖南一连串的质问,让张氏彻底没了声音。
她可以不在乎姜纾蓉,但她不能不在乎儿子肖战的前途和肖家的名声。
见张氏不说话了,肖南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檐下。
姜纾蓉还站在那里,似乎一直在等他。
「爸。」她开口。
肖南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儿媳妇,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以为,她会跟她妈刘氏一样,是个只会嚼舌根的软弱妇人。
可现在看来,她有主意,有胆识,说话做事条理分明,甚至……比他这个大男人还看得清楚。
「爸,我知道您为难。」姜纾蓉的声音放缓了些,「我不去跟妈争。我只跟您谈。」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肖南面前。
「这桩婚事,迷迷糊糊地开始,我不想不清不楚地过下去。我要去找肖战,当面谈清楚。」
「他要是认我这个媳妇,我们就把证领了,从此我是肖家的儿媳,该我尽的本分,我一样不会少。」
「他要是不认……」姜纾蓉停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
「那我也得要个说法。总不能就这么耗着,不清不楚地过一辈子吧?」
「我不能走我妈的老路,靠着别人的闲话和同情过日子。」
她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肖南的心上。
他想起了姜纾蓉父亲奋不顾身跳下河救人那件事,想起了刘氏临死前的算计和托付,想起了自己亲手擡出去的那口棺材。
肖家,欠姜家的。
他沉默了许久,院子里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真的想好了?」他沙哑着嗓子问。
「想好了。」
肖南又看了她一眼,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走进了屋里。
很快,他拿着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片和一个小布包走了出来。
「这是战战部队的地址。」他把纸片递给姜纾蓉,「他每次写信回来,都是这个地址。」
然后,他又把那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是三十块钱,还有一些粮票。你一个人出远门,身上不能没钱。」
姜纾蓉接过纸片,却把小布包推了回去。
「爸,家里给我二百块彩礼,我妈都给我留着了,这些就留给你们老两口吃用吧。」
「啊?」肖南一愣,亲家母病成那样,二百块钱彩礼都没舍得花?
张氏在旁,也跟着愣了一下,心想不应该啊……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纾蓉就起来了。
她没惊动任何人,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就悄悄地出了门。
要去部队,光有地址和钱还不行,她必须要有村里开的介绍信。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你寸步难行,连住店买票都成问题。
村大队的办公室就在村口的一间大瓦房里,姜纾蓉到的时候,负责盖章的会计王叔正打着哈欠开门。
「哟,是纾蓉啊,这么早,有事?」王会计跟肖家关系不错,看到姜纾蓉,还算客气。
「王叔,我想来开张介绍信。」姜纾蓉开门见山。
「介绍信?」王会计愣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印泥和公章,「去哪啊?」
「去部队,探亲。」
「探亲?」王会计拿起笔,擡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探望肖战?」
「嗯。」
王会计的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咂了咂嘴,面露难色地看着姜纾蓉:「纾蓉啊,不是叔不给你开。只是……这去部队探亲,按规矩,得有部队那边来的信,或者电报,证明是他们让你去的才行啊。」
「你这……就这么空着手来,我这介绍信上的『事由』,不好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