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问问。”婆婆笑着摆手,“小念没娘家人,我理解。不要嫁妆,不要嫁妆。”
婚礼很简单。没有娘家人送亲,没有父母致辞,只有我一个人,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酒店门口。
司仪问:“新娘的父母呢?”
“不在了。”我说。
全场安静了几秒。
婆婆坐在主桌上,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
婚后第一个月,我还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
张伟对我不错,虽然话不多,但会帮我做家务,周末带我出去吃饭。婆婆偶尔来家里住几天,我做饭给她吃,她也客客气气的。
转折是从小姑子张燕结婚开始的。
张燕比张伟小三岁,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男朋友是个小包工头,据说手里有几个工程。
婆婆给张燕准备了三金、家具、家电,还有六万块现金。
“燕子嫁过去不能寒酸,让亲家看扁了。”婆婆跟张伟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六万块。
我想起我结婚的时候,婆婆给的两万块彩礼,后来又以“家里周转”的理由借走了一万五。
张伟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
别让人欺负了。
可什么叫欺负呢?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2。
张燕结婚后,婆婆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了。
“燕子那边有婆婆照顾,我来照顾你们。”她是这么说的。
照顾。
我不知道她对“照顾”的理解是什么。
早上六点,我得起床做早饭。婆婆不吃外面的,说不干净。张伟要吃米粥,婆婆要吃面条,口味还不一样,我得分开做。
做完早饭,我去上班。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做晚饭。
婆婆不进厨房。
“我年纪大了,油烟呛得慌。”
张伟偶尔想帮忙,婆婆一句话就把他支走了:“你一个大男人,进什么厨房?让你媳妇干。”
晚饭后是洗碗、拖地、洗衣服。婆婆的衣服要手洗,她说洗衣机洗不干净。张伟的衣服也要我洗,婆婆说:“你是他媳妇,不洗谁洗?”
周末更夸张。
婆婆喜欢打麻将,每周六下午都要去牌友家。走之前她会列一张清单:把窗帘洗了、把厨房擦了、把阳台上的花浇了、把她床单换了。
我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回家还得做这些。
“妈,我今天加班,能不能——”
“加班?”婆婆眼睛一横,“你那工作有什么好加的?一个月挣几个钱?我儿子在规划局上班,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他加班我都没说什么,你加什么班?”
我不说话了。
张伟在旁边坐着,看手机。
家用的事更让我窒息。
张伟的工资卡在婆婆手里。婚前就是这样,婚后也没变。
“伟子不会管钱,我帮他存着。”婆婆说。
我的工资,一个月八千出头。房贷是张伟的婚前房产,不用我还。但水电费、物业费、日常开销、买菜做饭,全是我出。
“你不出谁出?”婆婆理直气壮,“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出点钱怎么了?”
我想说这是我和张伟的家,不是我白住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婆婆更过分的是当着外人的面。
有一次张伟同事来家里吃饭。婆婆在厨房门口喊我:“小念,把鱼端上来。对了,盐放少点,伟子不爱吃咸的。”
同事夸菜做得好。
婆婆笑着摆手:“她就这点用处,别的也指望不上。娘家没人,嫁过来一分钱没带,能干点活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