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娴这胎怀得比上回辛苦。
头三个月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好些了,可到了五个月又开始犯恶心,整日蔫蔫的,连床都下不来。
承安正是闹腾的年纪,满院子跑,上回差点撞到周静娴肚子上,把她吓得脸都白了。
江景行没法子,思来想去,去了太夫人院里。
太夫人正靠在榻上撚佛珠,见他进来,擡了擡眼皮。
江景行行了礼,坐下,斟酌了半天,说:「祖母,我想让承安去安园住几日。」
太夫人撚佛珠的手停了停。
江景行说:「大嫂身子重,承安闹腾,她歇不好。
我想着让承安去安园住几天,宁儿那儿清静,能帮着看顾看顾。
等她大嫂好些了再接回来。」
太夫人看了他一会儿。
她说:「你妹妹自己还没养利索,你让她看孩子?」
江景行说:「我问过她了。她说行。」
太夫人沉默了一阵。
她把佛珠搁在膝上,想了想,说:「承安闹腾,她那个性子如今懒懒的,怕是管不住。
你让嬷嬷跟着,别累着她。」
江景行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第二日,承安就被送到了安园。
嬷嬷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搁了小床和玩具。
承安头一回在姑姑院里住,新鲜得很,满屋子跑了一圈,又跑到院子里,在桂树底下转了三圈,仰头问:「姑姑,猫呢?」
江幼宁坐在廊下,看着他。
她说:「猫没了。」
承安愣了一下。
他记得那只白猫,从前追着他满院子跑。
他抿了抿嘴,不问了,转头去捡桂树底下的石头玩。
江幼宁看着他蹲在地上翻石头,安安静静的,没去拦他。
头两天,承安还算乖。
江幼宁坐在窗下看书,他就趴在旁边的小几上画画,画了一只猫,圆圆的身子,耳朵尖尖的。
画完了举给江幼宁看,说:「姑姑,像不像?」
江幼宁接过来看了看。
画得歪歪扭扭的,可确实是只猫。
她说:「像。耳朵再长一点就更像了。」
承安又拿回去,添了两笔。
第三天,承安就坐不住了。
他要往外跑,要去追鸡,要去爬树。
江幼宁不拦他,只让嬷嬷跟着,嘱咐「别摔着就行」。
承安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回来,满头大汗,扑到她膝头,说:「姑姑你怎么不跑?」
江幼宁说:「姑姑跑不动了。」
承安仰着头看她,说:「你从前跑得可快了。你追猫的时候,跑得比猫还快。」
江幼宁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接话。
承安也不追问,爬起来又跑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承安白天在院子里疯跑,跑累了就回来找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