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武:
「你的女儿已经死了,被人拆了放在黑箱子中,变成了怨灵。昨晚刚爬出来,估计它马上就要开始杀人了,这座公寓会死人,死很多很多人。
男人看了一眼公寓上密密麻麻的窗户,下落的窗帘,这里在鹰钩鼻的运转下,住满了五湖四海的租客:
「我知道。」
他点了个根烟,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像是人的灵魂,袅袅上升,
「对我来说,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曾在这座空无一人的公寓杀死她,杀死她一遍又一遍,我在震旦每一个城市追杀着她,强忍着我们之间过去幸福的回忆,在她每一次复活后再次杀死。许多年后,我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一场噩梦已经停止了。」
黎武慢慢后退了一步,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
「你到底是谁?」
男人弹掉了手中烟灰,用调侃的眼神看着黎武:
「你也是除灵人吧,刚入行的新人。
「你的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还有待提高。一个处在及格水准的除灵人,在听到这段对话之后,应该已经能对当前局势做一个最基本判断了。」
他没有继续装神弄鬼下去的兴趣了,为黎武揭示了答案:
「那个女孩,是我最爱的女儿,直到幸福公寓发生了那件事情,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之后,我没能拯救她,她死了。我祈求上天,只要她能够回来,那无论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心甘情愿。可是在她真的回来那一天,我从未如此希望过,在这个沟槽的世界,我没有许过这个愿望。
「幸福公寓出产的怨灵,大部分和认知污染有关。我的女儿也是如此,她的诅咒规律是,不断把同情她遭遇的人,变成她的『家人』。如果你听从了她的建议,去808房间看了那个微型摄像头,你也会变成其中一部分。
「相比之下,有人没有经受过她的哀求,打开黑箱之后被她杀害,已经算是结局比较好的了。至少不需要忍受更多的折磨。」
黎武发现了他话语中一个漏洞,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小蹊跷之处:
「你之前说过,你是她的第二十七任父亲,或许在你之前,已经有二十六个路人被她变成了『父亲』——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的认知也有点问题了。」
男人慢慢擡起头,重新打量黎武:
「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也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记忆,什么是虚假的……
「你说得对,还有一种可能性,许多年前,我为了终结她的暴乱,主动受到诅咒,成了她的『父亲』。只要我不死,她就无法继续污染其他人成为新的父亲。这个解释听上去更加合理。
「若是如此,你真应该庆幸,你面对的箱女是她最虚弱的时刻,只要不蠢到去808房间检查摄像机,坚持活个两天也不是很难吧。」
黎武内心哭笑不得。
是啊,在幸福公寓活个两天,也太「简单」了些。
男人陷入了回忆,继续缓缓说道:
「很久以前,我也住在幸福公寓,亲眼见证过这里如何从一个温馨的小家,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女孩活着时候,第一个叫爸爸、第一次会走路、第一次上学。我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生前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还是说我不知不觉中也被污染了。
「在我离开上京市的最后一天,我的女儿被基本平定了。可是灵异世界没有永远,我就担心着在我走之后,她再次卷土重来,新的除灵人没有能力对抗她。所以我留下了寻人启事,留下许多标记和信号,作为我是她『父亲』的锚点,这些东西存在的意义,只要我不死,我永远卡着她『父亲』的生态位,她的认知污染范围就会受到限制。」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第二十七任父亲」的由来。
黎武忍不住问道:
「箱女诞生的原因,是什么。
「幸福公寓那一天,又发生了什么恐怖事情。这里为什么盛产认知污染的怨灵?」
幸福公寓不止箱女这一个怨灵,这里处处充满了谜团。有太多问题,黎武想要询问眼前这个男人,尤其在得知他是幸福公寓最老的一批居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