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竹的记忆退回到十八岁,他和柏宗贤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天。
虞礼跟柏清霁去医院探望时,里面传出欢声笑语。
宋竹笑容开朗,视线准确地落在柏清霁身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压不住惊喜:“宗贤,
这就是我们儿子吗?真俊俏呀,随我。”
柏宗贤用眼神警告他们二人不要乱说话,转头看向宋竹时,眉宇间尽是温柔:“是啊,随你,好看。”
原来宋竹曾经那么鲜活明媚。
虽然虞礼觉得被欺骗很可怜,但又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什么都不记得就不再痛苦,定格在彼此深爱的时间,好像已经是宋竹最好的结局。
虞礼浅浅笑着,乖巧道:“爸爸,你好,我是清霁的爱人。”
宋竹惊讶,推推柏宗贤的胳膊,“你刚刚怎么没告诉我呀,咱儿子都结婚了?”
他温柔地注视着虞礼和柏清霁,“真般配,儿子英俊,儿媳夫漂亮,我是人生赢家呀。”
柏清霁突然转身离开病房。
宋竹脸上笑意一滞,失落道:“清清怎么了?他……不喜欢我吗?”
柏宗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向虞礼。
虞礼笑笑,泰然自若:“爸,您别瞎想,他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我过去看看。”
虞礼追着柏清霁到达安全通道,拉住他的胳膊,关心道:“清霁,你没事吧?”
安全通道内窗户又高又小,光线艰难地洒入,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柏清霁揉揉眉心,语调平静:“没什么,只是觉得虚伪,不想做骗子的同伙。”
虞礼拉着柏清霁胳膊的力量松懈,掐了掐掌心,扯出一抹笑,“是,骗子确实很没有道德,但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必要存在的,宋竹现在精神状态多好呀,已经发生的事没办法再改变了,让他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不好吗?就算是谎言……起码还活着。”
他低垂着眼睫,像是没法再看柏清霁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柏清霁知道他是个骗子,也会这样转身就走吧?
想到这,虞礼一愣,他怎么开始在意起柏清霁的情绪了?这很危险,也很不应该。
他要做的,应该是在柏清霁发现他是骗子之前拥有跟苏维德抗衡的能力,然后和柏清霁离婚。
柏清霁意识到自己说了会让虞礼误会的话,薄唇紧抿着,半晌后开口:“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重回病房,柏清霁叫了声:“爸。”
宋竹面上攀起笑意,开心地招呼着,让虞礼和柏清霁坐到他旁边,视线忽然定住。
宋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柏清霁的左耳,柏清霁不动声色地躲开。
宋竹的手落了空,有些着急:“这是什么?清清,你的耳朵怎么了?”
没等柏清霁回答,柏宗贤拉住宋竹的手,率先开口,温柔道:“小竹,你忘记了,清霁四岁那年发了场高烧,伤到了听力,但你别着急,他的右耳是好的。”
虞礼唇角勾起的程式化笑容凝滞,脸色冷下来。
柏宗贤说的这叫人话吗?
什么叫他的右耳是好的?
就这么轻飘飘地掀过柏清霁的痛苦吗?
虞礼默默用余光打量柏清霁的情绪,他小时候虽然家境困窘,但妈妈给了他全部的爱,因此虞礼并不觉得很苦。
可万人艳羡的柏家独生子,众人嘴里的鼎越集团太子爷,他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过的?
柏清霁察觉到虞礼对他的关注,但他假装不知道,不想从虞礼眼中看到任何可怜和同情,他不需要。
可虞礼忽然悄悄覆上他的手背,捏了捏,柏清霁偏头看向虞礼,从虞礼眼里看到了别的情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