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烬的身影消失后。
宁瑶并没有乖乖的。
她体内吞噬的异能消化得七七八八,又消化了一瓶异能,便猫着腰溜出了光室寻找通信器。
外面是漫无边际的光廊,莹白的光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各色人头形态的机械体在光廊里飘飘荡荡,机械眼扫来扫去,发出细微的嗡鸣。那些人头有的半张着嘴,线路从断面垂下来,像凝固的暗紫血线,看得人生理性不适。
宁瑶贴着光墙躲,等人头飘过去再快步挪两步,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可再小心,还是露了破绽。
转身的瞬间,身后三枚人头机械原地定住,三只猩红的义眼齐刷刷转过来,锁定了她的位置。最前面那颗张开颌骨,就要发出攻击警报。
脚步声从光廊尽头传过来。
三颗人头转向声音来处,机械音齐齐响起:
「首席执裁者,误入人类一名。」
「不对,她是……」耗材二字还没出口。
「我来处理。」
四个字,低沉,平静,不容置喙。
人头机械们顿了顿,乖乖往后飘开,让出通路。
顾迟烬走到宁瑶面前,墨色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宁瑶还愣着,他已经伸手,掌心按住她的后脑,轻轻一按,将她的脸按在了自己心口。
身后炸开一声闷响。
白的灰的机械浆液混着碎片溅在光墙上,他单臂一提,将她抱在大衣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往前走。
宁瑶意识到什么,仰头看他。
她以为他和这些人头是一伙的,现在看来。
好像……又不是。
场景换了几次,光门开合的冷光在眼前晃过。
等他放她下来,宁瑶脚跟刚落地,就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眼神很重,压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迟烬没动,摊开右手。
掌心躺着枚黑色的通信器,在莹白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在找这个?」他声音听不出起伏,「想联系谁,当着我的面联系。」
真的可以吗……
宁瑶没有问出口。
这个通信器本来就是她捡到的,她当然可以使用。
她抿着唇拿过通信器,在头顶无法忽视的注视下。
按下了拨通键。
却发现这个拨通键是硬的,根本按不动,四周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包裹着。
有一种被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了它。
她对他使用溯夺,头痛感袭来,被迫终止。
将她那委屈的表情看在眼里。
顾迟烬拿回通信器,心中那看不到底的深渊,此刻荒芜永寂。
他的声音哑而沉:「不管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谁,这三天待在我身边。」
他转过身,背影孤冷,融在光里。
「三天后,你就自由了。」
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宁瑶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她问:
「那你呢?三天后,你在哪里?」
他擡步离开:「在我该待的地方。」
……
晚上,宁瑶越想越困惑。
她想要去搞清楚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于是偷偷溜进了他的办公室。
运气很好,里面没人。
办公室很大,却很简洁,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身后是整面的光幕数据墙。空气里飘着他身上同款的冷雪味,像是他刚离开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