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郁指甲深陷掌心,似是感觉不到疼,眼神茫然的看了看裴惊渡,又看向抢救室。
他自嘲冷笑,眼底一片雾气,有细碎的光闪过。
什么上帝视角
……
他是废物,谁都救不了……
还妄想去拯救别人的命运……妄想当救世主……
真是天大的笑话。
视线呆滞的望向某一处渐渐失焦,他不知道自己在抢救室门口待了多久,直到抢救室门开,才有了些反应。
他麻木的迈动脚步和裴惊渡一起走向医生。
医生:“病人失血过多,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这两天要是能醒,就没什么大事了。”
顾纯从抢救室转移到了ICU。
陆栖郁隔着玻璃往里看。
人躺在病床上感觉不到一丝生息,年迈的老人脸只有巴掌大,身体瘦弱。
这么清瘦的人失了那么多血,她该多疼啊……
医生说病人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折腾。
说是病人自己打的急救电话,应该是生死关头后悔了。
好在电话打的早,若是在晚一点,一切都迟了。
裴轻呦从学校赶过来,她站在ICU外小声啜泣,“怎么会这样……晚餐明明吃的很开心……”
悲伤的情绪将人笼罩,安慰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过是自欺欺人。
定时去顾纯家打扫卫生的阿姨看着卧室满地的血,心凉了大半截。
她在床头发现了遗产继承协议,协议上面写着所有财产由裴惊渡先生继承。
阿姨跟守在门口的保镖打听一路找到医院来,她和顾纯虽是雇佣关系,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
看到ICU里的人时,四十多岁的人哭的像个孩子。
她把遗产继承的事对裴惊渡说了,顾纯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下午三点的时候,景柏带了些餐食过来。
裴惊渡看向一直陪在身边人,握住他的手,长时间没开口说话嗓音有些哑,“去吃点东西,别饿着。”
“我不饿,我想陪着你。”
裴惊渡从景柏带过来的餐食里拿了一瓶牛奶,拧开放在他手里,“喝点,别让我担心。”
陆栖郁喝了两口,把牛奶递给他,“你也喝点,我也会担心。”
裴惊渡看了他几秒,接过了牛奶。
晚上。
裴惊渡让裴轻呦先回去了。
夜里的ICU外面一片寂静,泛着幽幽的冷意侵蚀人心。
休息椅上坐着两道身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没有说话,在这难熬的深夜静静地陪伴着对方。
手机屏幕的亮光打破了安静,时间跳至零点,日期也跟着变了。
十二月五日。
裴惊渡紧紧的握着手机,看向身边人,“你二十四岁了。”
陆栖郁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清楚裴惊渡为什么不说生日快乐,而是说“你二十四岁了”,因为说出也是讽刺。
此刻他心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苦涩,一点也不快乐。
看着那道玻璃。
他不求今日快乐,只求裴惊渡在意之人能平安。
“我们打个赌吧。”他说。
裴惊渡:“赌什么?”
“我赌师母今天一定会醒。”陆栖郁说,“你就赌我的话会不会成真。”
“会,一定会成真的。”裴惊渡把人揽进怀中,发现他的手冰凉,“冷怎么不说?”
陆栖郁嘴硬着说:“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