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门,开了。”
扑面涌出的,是浓烈白汽,混着燃油的刺鼻味,手电压近,罐底堆叠的人影一层压一层,二十多人,个个嘴唇乌紫,冻的意识涣散,供氧阀压力表的指针死死贴在底端。
周照尘刚要探身,手电光扫过罐门内侧,停住了。
门内多焊了一道冷轧双层防拆夹板,钢板通体湿亮,涂层下油迹正缓缓往下滑。
眼镜被他摘下,测距仪贴上去读了个数,镜腿在掌心轻敲两下。
“夹层内侧装了应力自毁膨胀螺栓,”他声音还是温声慢语,听不出起伏,“暴力切割,燃油瞬间引燃,这局做的很齐全,人活埋,账烧灰,处理流程干净利落。”
罐门口一阵紧凑的抽气。
隔着警戒线圈,几名死士从泥水里发出嘲弄的干笑,技术刑警把检测仪递来递去,没人接话,外围特警里,一个防爆手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死寂,雨声灌满库房。
工头被按在泥水里,扭着脖子抬起下颌,笑的牙床全露。
“特检有种就炸啊。”
“二十多条命陪葬,外加你们惦记二十四年的旧账~全部,给二号办公室陪葬。”
谢听狸攥紧速写本,指甲抠进封皮。
她闻见车里的人,铁锈、失温、还有一点点快要断掉的呼吸,张了张嘴,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闭嘴。”
沈砚辞看都没看工头一眼,直接打断周照尘的读数,语速陡然加快。
“不用气割。”
“燃野,卸重卡高压液压管,接车载电动扩张机,避开自毁撞针,只夹下沿三十公分,应力退火区。”
“退火区?”
周照尘一怔,随即抬了抬眼镜。
“焊过的钢板,退火带应力最弱,”他侧头看那道焊缝,“您连这个都看的出来。”
沈砚辞没答话,只抬起下巴。
重卡侧翼上,陆燃野已经蹿了上去,液压管拆到一半,手上动作快的只剩残影,嘴里骂了句什么,扩张器接上电源,两百千牛的钳头张开,咬进罐门下沿的死角。
“避开了,”他沉嗓子报,“夹!”
拔到顶的,是电机的嗡鸣。
又长又冷的,是钢撕裂的声音。
防拆夹板被硬生生顶出一道倾斜的豁口,边缘卷起,冷白的光从切口透进去,燃油流下来,泼在一双作战靴上,没有火。
周照尘和陆燃野同时探进防化手套。
罐内壁夹层深处,一卷用多层防潮油纸裹死的东西被拖了出来,牛皮纸档案袋,还有一只金属方盒,盒角锈的发黑。
“都是底账,”周照尘掂了掂分量,声音第一次绷紧,“一样的手法,省博的铁盒,是这么裹的。”
工头脸上的嚣张,在档案袋见光的瞬间,彻底死掉了。
他咯咯了两声,猛的从泥水里撑起上半身~
三支枪口同时压下来。
膝盖重新砸回泥浆。
沈砚辞戴上白手套,沉默了一瞬,指尖夹起裁纸刀,划开蜡封。
最先滑落的,是一片肩章。
旧式警服肩章,藏青色洗的发暗,一个弹孔贯穿星徽,干涸的血渍浸透布面,硬的硌手。
沈砚辞拿放大镜一寸寸比对编号,停住。
“二十四年前,江临刑侦副支队长在编。”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失踪本人的随身物证,在这。”
底下压着的,是泛黄的绝密底册,《特种人员调运与活体移交底册》,每一页底角盖着鲜红骑缝章,页脚签着日期,墨迹沉进纸里,是二十四年前的。
翻到末页。
一行行手写小字,笔画瘦硬,收笔带着急促的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