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的瞬间。
黑暗里机械音先开口,一字一顿的,
“楼内光缆随主电缆烧毁,物理切断,证据直传内网的通道,没了。”
沈淮安靠回椅背低笑了一声,
“拓片拿着,也是废纸。”
铁箱在暗槽里,拓片在物证袋里,死籍副页钉在操作台上,东西都在,谢听狸没慌,猫的夜视在眼底铺开。
出口断了。
整层楼静的只剩顶角探头那点电流声,楼梯间的脚步声一层层往下压,密而齐。
沈砚辞不接机械音的话,指腹在操作台边缘敲了两下,
“钟楼广播线,走哪条。”
谢听狸翻开速写本,群猫历年沿外墙避雨的轨迹上,一束线管贴着钟体内壁走,进顶层,出十二个喇叭口。
她指尖点在那束线上,
“十二道早间广播,老式有线专线,埋在墙里的,不接楼内网络。”
她抬头,
“线是活的。”
沈砚辞看了一眼腕表,
“配线间在哪。”
“钟芯层西侧,公证传真扫描仪就在里面,随并案令启用。”
对讲机里机械音的调子陡然变了,电流声压着恨意,
“配线间门禁锁死,两名回防人员就位,三分钟,剪断广播专线。”
顿了顿它又补了一句,
“沈淮安口供,没公证人在场,死无对证,你们连他都钉不住。”
耳机里陆燃野的气音贴着耳膜,
“回防主力进楼道了,真空期,就剩几分钟。”
谢听狸盯着速写本上配线间的位置,视线往上挪了一格,她声音压的极低,稳的,
“配线间天花板上面,有通风猫道,猫能进的,人也能进。”
撬棍往背上一挂,人钻进通风管口没了影,陆燃野没废话。
门轴被撬棍卡死,两名暗桩被反锁在里面,砸门声隔着墙皮传出来,又闷又急,三十秒后配线间方向传来两声闷响。
专线保住了。
机械音停了半秒。
固定两秒延迟里,多出来的半秒,就半秒。
沈淮安握杯的手停住了,这栋楼里所有门禁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还有人能从猫走的地方绕进来。
周照尘拉开椅子在沈淮安对面落座,他语气温缓,一句一句,
“两秒延迟,是转述,断腕哪年的,您自己清楚,替罪二十四年,守楼二十四年,签表还是别人替您签的。”
他把对讲机推到桌面中央,停在沈淮安手边,
“真正把您钉在这椅子上的人,这会儿正听着您招供呢。”
全套认罪书文本摆上桌面,纸页边缘压着公证编号。
沈淮安盯着那沓纸很久没动,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的厉害,
“签了字,我全家活不过三天。”
周照尘没接威胁,直接按下通话键。
机械音那头几乎是立刻接话,
“别签。”
两个字,急的。
沈淮安撑在桌沿的手指节一根根白下去,它知道他家人在哪,它不在乎他死活,这两个字,比周照尘十句话都利,别太荒谬,这哪是上下级,这是把人往死里逼,满屋死寂。
公证传真扫描仪的指示灯亮起,绿光扫过一页页纸~复原母印批件,原印拓片,死籍副页,同一时间谢听狸钻进配线间侧面的检修口,指尖在接线柱上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