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不一定能当证据用吧,票是真的。”
视线直接落在谢听狸手下的泛黄票面上,门推开,沈砚辞连大衣都没脱。
“你们仨,你,小狸花,还有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想清楚啊,这东西一入库,都得上去做笔录。”他走近,指节叩响桌沿。
茶几上,缺耳尾巴尖一扫,缩回她手边蹲下,小狸花连磨牙棒都不啃了。
推到台灯正下方,谢听狸把票搁进白瓷盘。
“入库可以,票背那行字,我……我先抄一遍。”她没抬头。
周照尘端着凉茶进来,俯身压低镜片,票背右下角有一片水渍,字迹洇开在里面,写着货仓三号柜,“抄完再入库啊。”
“这儿……有字。”
“我看见的时候,也以为是水,太淡的,真的。”谢听狸指节抵着瓷盘边缘收紧。
紫外灯架好,普通灯光下空白的票面,在紫光里浮出一层压痕,右下角齿孔旁,硬印边缘带纹理。
调整侧光,沈砚辞夹起票角,“老站水印压纹,齿孔间距不对,这票……走过改签。”
谢听狸指节抵着下巴问,“改签柜在哪儿?”
“第二城恒运货仓那一侧,今天。”
屋里静的一瞬。
“火车站改签柜,开进货仓,谁家站台……会设在一排铁皮柜子中间?”谢听狸眉头一跳。
“没有,除非这票的改签,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进站办。”沈砚辞把票送回盘心。
显微镜接上,放大三十六倍,周照尘用镊子尖顺着收笔弧度走了一遍。
“字是仓促写的,顿了三次,纸没干就上手压,纤维被拖出毛边,仓字那一顿,笔尖把纸顶穿了针眼。”
“写这行字的那只手,边写边抖。”沈砚辞接话。
二十四年前,那人连五分钟都等不起,谢听狸捏着笔的手指一顿,直接缝进夹层,抖着写完。
唐不弃的比对结果跳出来,终端屏幕亮起。
隐形钢印齿纹匹配:恒运货仓三号柜,吻合度97。2%
“有人拿着这票,专门在柜位钢印上按了一下,取件坐标,提前二十四年,就留好了。”唐不弃声音带熬夜的鼻音。
伸手要碰票,谢听狸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压住了票角,先落下的镊子。
“物证隔离,先入库,你一碰,取件坐标这条链,就断在你手上。”沈砚辞的手挡在她手侧。
谢听狸手停在半空,随后收回,摸出速写本翻开,票面拓样、钢印拓样、齿孔间距图全在,连水渍晕开范围都描了边。
“断不了,我碰之前,链子一个小时前,就备份完了。”她把本子推过去。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的手腕,周照尘抬眼笑了一下,“物证意识,比刑侦队一半人强。”
没评价,沈砚辞收回镊子,他从内袋摸出专卷钥匙,绕过桌面,拉过她的手腕翻过来,金属扣直接扣在腕内侧。
金属扣收紧,指腹擦过脉搏上方,他指节在桌面叩了三下。
“跨区行动,三条死律,第一,跨区不许单独押物证,第二,不许脱离报备路线,第三,遇险先报失物证,不报人。”他声音极平。
谢听狸垂眼看着腕上的凉意,再抬头。
“第一条认,第二条认,第三条,不作数。”
钥匙扣又收紧一扣,松手转身去收灯架,沈砚辞没接话,背对着她,“先报物证,再报人,事发了再谈。”
跟只认死理的人讲体感优先,讲不通,谢听狸按住腕上的钥匙没再说,她认了半条,剩下的慢慢磨。
尾巴尖压住线轴,缺耳蹲在桌上,脑袋随着针偏,针线拿起来,她把铜哨、残页、速写本缝进内袋,针脚走的密。
带进夜风和机油味,门再被推开。
风把他的冲锋衣吹的鼓起来,陆燃野拎着绑编号胶布的钥匙进门,“改装完了,噪音也测过,拔了三组信号频段,急救包加固在后备厢,报备路线两条,明早你选。”
垫布带着小狸花的气味,旧毛巾拆下来,他把黑色透气箱放上茶几,小狸花闻着味,自己跳进箱子卧下。
“箱子在,猫在我视线里,人也是。”陆燃野敲了敲箱盖。
凌晨四点半,残页、卷宗一份份过机归档,车票封入物证隔层,签收栏沈砚辞落笔撕单,整体移交总档。
弹出四个字:归档完成,总档主屏进度条走完。
第一城,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