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痂鲜红不散,边缘一圈细纹是缺趾猫蹭印留下的爪痕轮廓,铜哨上缠的尾毛与母册验印纹路同源。
孟阿婆教过她手法,三指拢,腕沉一分,血痂朝下。
她照着按向快照上的预审锁定栏。
“缺趾猫的印,母册认它不认人。”
滚动条一寸寸停了,三十秒后红光在百分之五十处滞住。
查验状态翻转变色,验印符印·守门人同源,预审无效。
“守门人的印……”孟阿婆声音哑了。
“母册也不敢不认。”
车里静的只剩发动机声。
无人出声,这枚印是缺趾猫流落的暗记,源头在谢听澜手里烙下,指令方那一侧的名册体系,此刻亲口在自己的记录里写下谢听狸守门人同源。
“它推预审,是想验咱们手里的章。”沈砚辞的声音很低。
“结果反倒替咱们把同源这两个字,钉进了它自己的账里。”
唐不弃当场截屏,三份备份异地封存。
孟阿婆缓缓落座,一掌按在膝上。
“印是拦住了,它也认下了,往后但凡要进第三道门的人,这第一道坎它就翻不过去。”
立在巷尾的,是旧驿区那道铁门。
沈砚辞依规程落车,开机指挥记录仪,拿官卷引文书放行,铁门后窄巷深处青石门柱无门牌无编号,只落着一层薄灰。
谢听狸走到门槛停住,举掌心朝向门面。
三声过后铜哨自鸣。
门无声的开了道缝。
抬头与谢听狸正面对视的,是缝内站出来的女子,衣袖黑旧步履无声。
谢听狸呼吸一滞,那副面容的轮廓、眉眼间距、下颌收尾的角度,与她全无二致。
女子抬手,指腹点向谢听狸右手腕内侧,血脉信物的位置不偏不差。
谢听狸攥了一下掌心,一字一顿开口。
“卯时之后来寻我,走官门来……你说的原话。”
女子没有答,自袖中递出一角旧黄粗纸,那是母册缺损名册页的一半残片,上面两种笔迹,沈父的橙色,谢母的丹青。
“执笔人要立的名字,页早写好了。”她的声音极轻,却压的清楚。
“原来那页被谁撕走、笔迹被谁浓墨涂销,你去查台账的时条,别问我。”
沈砚辞前倾半步问出身份。
女子的身形已退入门缝内。
“我到这页为止,后面的事不能当面说。”
话音刚落,巷内一线灯光自斜刺里横扫而来,门缝无声阖死,青砖上没留下半点擦痕,人就这么凭空没了。
女子的正脸恰恰全数落在镜头死角,记录仪逐一回放,只录进门内一角青砖和壁下水痕。
那张脸独独避开了所有官方记录,只对谢听狸一人全盘托出。
返程的车里灯压到最低。
沈砚辞按官卷引证程序签收册页残卷当场比对,残片边缘压痕与沈父旧照背景吻合,涂销笔记时间索引一栏对上沈父案卷的旧档期条目,同一时段同一经办栏底色。
他的指尖压在涂销墨迹上,一字一顿。
“两案不是谢听澜串起来的,是同一个案子,掐在一条线上。”
登记页翻至新章,公差私账两线交叉,关键词并排落章。
夜色压进车窗,谢听狸掌心血痂重新收平,小狸花蜷在她膝头睡沉了。
血痕不烫不反光也不消退,她垂眼看掌心。
孟阿婆的话压在胸口。
“母册页,她给一半留一半,对面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