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桌子顶住,谁也不让。
谢听狸没插话,翻开速写本新一页,笔尖悬着没落,左掌血痂隔着纱布一下下发烫,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这一页她记的比谁都快。
沈砚辞划死泄露面。
“水道路线图公证封存,份数编号全在册,纸,没漏。”
唐不弃倒查拆信夜流程记录,鼠标突然停住。
“找到了,那天暗光下显铃印,现场关了两盏主灯,从显字到密级封存中间,托盘台有个盲区,六分钟。”
经手无痕信原件的,那六分钟里全是辅助岗。
谢听狸翻回拆信夜的速写页,念出一行当时没人接话的小字。
“有人袖口……有股又苦又冲的油味。”
陆燃野把弩箭上拆下的浸油布条推到桌心。
“淬铃老油,又苦,又冲。”
完全对上的,这两条线索。
节奏里嵌着数,墙外猫群换了新点子,监测站波形猛变,技术员把数投上大屏,布防圈在编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周照尘盯着波形,声音很轻。
“他们不用猜了,有人替他们数好了。”
他们自己的猫群情报网正在替对面传数,内鬼就在内圈,今晚在场的每一双耳朵,都可能是那只耳朵。
周照尘重放提审录像,逐帧拆字,推了下眼镜。
“翻账的手不写信,只换人,纸盖不过公证钢印,偷证物是死路,他换的是岗位、编制、身份本身,这个人不出现在任何文件签名上,只在物理传递环节出现,存在感低到~没人记得他长什么样。”
唐不弃按侧写筛出盲区六分钟在册的七人名单,沈砚辞逐个过影像排除,光标停在人事系统一栏。
档案协理,祝循,专班借调辅助,成立第一天就在,帮全组订盒饭、核页码、递材料。
满桌人想了几秒,唐不弃先开口。
“他上周还替我带了三顿盒饭,微辣,米饭少。”
然后没人接的上话,他长什么样,也没人说的清。
周照尘靠在椅背上。
“没人记得的脸,才是最稳的掩护。”
唐不弃倒查祝循人事档案,手速越查越慢,借调手续、社保转入、编制挂靠,走的全是系统补录通道。
他把手从键盘上收回。
“干净的过分,程守约那份伪造病故证明,用的就是同一个补录漏洞。”
祝循籍贯一栏,原籍登记地正是孟阿婆口中四十年前那场全员销名的片区。
三条线收拢,气味、通道、籍贯。
灯箱另一头,谢晚棠把对账002空圈印拓样按在灯下。
“悬腕收锋,圈中无针,正统对账印底子,但收锋走向向外,不是谢家主脉,出自账房早年分出去管外账的旁支。”
孟阿婆听到旁支,指节在拐杖头上收紧。
“那一支四十年前就被全员销名,一整支人,从户籍、名册、账面上一夜抹平,连坟碑都换过字。”
谢晚棠问。
“人销了,功夫怎么还在?”
孟阿婆半晌才出声。
“销名销的是纸,人没死绝,就有人把功夫带出去了。”
空圈印人是销名者的后代,墙外那座城之外还有一个人,用正统功夫走旁支手路。
谢听狸翻出仿帖那页,那张仿她母亲笔迹的帖纸收锋同样向外回带,她补上最后一个细节。
“拆信夜,端托盘的人从我左手边过,他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旧烫痕。”
右腕陈旧性烫伤,唐不弃调出祝循体检表,备注,生活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