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温的没有攻击性,“二十年,一天没缺。”
再翻到名册对撞那页,他抬眼,细框镜片后那颗浅痣很淡。
“纸上说人死了,可人在这儿呢,你签哪边?”
工兵头目盯着自己的签名,手先抖,肩膀后塌。
“今夜子时……”
嗓子劈了,“他,他亲自来铃室上账,一个人,铃响三声为号。”
证物清点,一张对折的排程从名册末页滑出。
执笔人亲笔,墨迹陈旧,笔锋没散,子时,收双名。
背面粘着一页旧照,二十年前的铃室门口,谢晚棠穿浅色大衣站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
谢听狸的指腹停在照片上那张脸上。
周遭的电流声渐渐听不见了,她看见的是那只猫,土黄的毛,左前爪一圈白,和小狸花一模一样。
沈砚辞替她撑开证物袋口,她没动。
“离零点,九分钟。”
唐不弃看表。
沈砚辞拉平封条一寸一寸压实,说这话时他看了谢听狸一眼,很短。
“活口,铁证,地址,时辰,齐了。”
谢听狸翻开速写本新页,笔尖压凹纸面,落下六个字,双名,一个不收。
话音落下没多久,监控频道里唐不弃的声音绷直了。
“铃响了,第一声。”
第一声铃的余音还没散尽,耳机里先吵起来。
“窗口太窄了!改强攻,人别进去啊!”
是陆燃野,嗓音压在静噪底下的。
“闻铃即停,条例她自己签的,没的商量。”
沈砚辞回的干脆,条例末页四个签名她的排在第三个。
谢听狸把耳机贴紧,声音不大却没退路。
“铃在等我……铃,不等人。”
没人再劝,频道静了一秒,青石路面返潮鞋底压过去不出声,她按铁律踏进旧巷,入巷不辨声源不对视只走原路,巷口公证镜头架起红灯常亮。
“子时前,六分钟,注意时间。”
唐不弃报时,背包拉链拉开,小狸花跃下没入墙头阴影,抓捕组无声推进,堵死铃室后门和暗哨交接点。
第二声铃起,停在鞋尖半尺外的,是门下绿铁皮箱口滑出的一只信封,木门没开,信封上两个名字并列,谢晚棠,谢听狸,铃舌轻叩一长一短,传出问名的节拍。
翻开速写本举到公证镜头前,笔痕压的发凹,谢听狸没接没应也没退。
“双名,一个不收。”
铃音停了一拍,再响时快的半分,换打法了,门内的人收下拒名二字。
人声先钻出来,第三声没响。
“狸狸。”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她,隔着一层木门很轻尾音发颤,谢听狸脚步停在原地,指尖收紧,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