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锦袍,银色束带,腰侧悬着一枚羊脂白玉——温如玉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广州将军府的随从,但此刻没人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如玉脸上,他的神态平和,不见怒容,嘴角挂着一点恬淡的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兰孤雁脸上时,兰孤雁原本从容的笑意不禁凝住。
「显得你了!」李玄胤见到这副逼格满满的场景,翻了个白眼,扔了几颗花生到嘴里,嚼得劈啪作响。
不知为何,突然好希望兰孤雁干翻温如玉。
这算不算岭南叛徒。
兰孤雁目光黏在温如玉身上,拱了拱手:「可是岭南道第一名,温公子?久仰。」
温如玉闲庭信步来到院子中央。
明明只有十几丈的路途,走得却像慢动作播放。
他在兰孤雁面前站定,彼此之间隔着不到一丈,这个距离在习武之人眼中已然是交手范围。
温如玉并没有摆架势、沉腰、蓄力,他站定后,语气平淡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问道:「方才是你说『岭南道不过如此』?」
「我说的是今日之见。」兰孤雁将同伴的言论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收敛,「岭南道第三,我领教过了,确实不过如此。第二和第一……」
「我就在你面前。」温如玉直接打断。
兰孤雁的嘴唇抿了一下。
这家伙比我还心高气傲。
片刻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双膝微曲,重心下沉,双手在身前交错一划,整个人的姿态瞬间紧绷起来。
皮肤表面更是提前浮起一层灰白色光泽,一层薄薄的气态泥浆流遍全身,全力运转起来。
「请赐教。」
温如玉点了点头,擡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朝前,姿态闲雅到如同要蘸墨写字。
「能接我一记『细水长流』便算你赢。」
话音刚落,他朝兰孤雁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指轻飘飘的,无风也不见真气外泄。
但兰孤雁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给钉住了。
那层覆在体表的灰白色泥浆剧烈波动一下,紧接着从右胸部位裂开一道细缝,转眼扩大,遍布整个胸腹。
泥流身就这么被破了。
兰孤雁接连踉跄后退数步,站定后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温如玉收指,语气平淡盖棺定论:「你还不够格。让你哥来。」
院子里更安静了。
鸦雀无声。
兰孤雁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朝温如玉拱了拱手。
他没有说任何场面话,转身大步往院门走去。
身后那几个同伴一个个见鬼般绕开温如玉,灰溜溜跟着兰孤雁一溜烟消失不见。
岭南会馆的演武场一下子炸锅,掌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李玄胤嚼着花生嗤了一声:「真他娘会出风头。」
周慕容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突破到化劲了。看这样子,境界应该已经彻底稳固了,本届一甲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