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团练?您来得正好!」
老鸨一眼认出是麦元宵,当即跟找到靠山似的,凑上来叽叽喳喳控诉一通。
麦元宵听得眉头直挑。
虽然信息有些乱,但他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暗香的堂屋很快被麦元宵下令清场。
方志豪的办事效率很高,他带着团练民兵将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和闲杂人等都赶出院子。
连带咋咋呼呼的老鸨兰姨也被要求拦在院门口,说是等里面谈完事,叫到她再放她进去。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石英秀还站在墙角,他的拳头是松开了,可两条胳膊还绷着,犹如两根绷紧的弓弦,一时半会很难彻底松懈下来。
他娘搂着他妹妹缩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小姑娘瘦小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
麦元宵看了这一家三口一眼,又四处扫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向堂屋侧面一道小门:「那边有间空房,过去那说。」
石英秀感觉嗓子眼里堵着一团棉花,过了好几息才挤出一句:「麦师兄,多谢。」
他转身弯腰,将他娘和妹妹从墙角地上扶起,母子三人跟着麦元宵穿过那道小门,进入旁边一间小小的耳房。
耳房不大,看样子是暗香平日用来堆放杂物的屋子,墙角堆着几床发潮的被褥和几只破旧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灰尘混在一起的陈旧气味。
麦元宵从外面搬来两条条凳,又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外头的夜风灌进来一些,吹散屋里的沉闷气息。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石英秀身上,没有急着问话,给这对母子、兄妹留出整理情绪的时间。
石秀英蹲在他娘面前,将额前碎发拨开,露出那块青紫淤痕。
他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丁来弟的身体本能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细声说不碍事。
妹妹石灯花缩在母亲怀里,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灯火下忽闪忽闪。
她盯着麦元宵看了好一会,忽然小声问道:「你是秀哥的师兄,那个麦举人麦元宵吗?」
方才从老鸨兰姨对麦元宵的称呼和卑躬屈膝的态度中,小姑娘已经大致判断出身份。
加上哥哥平日没少在她面前提到这个名字,还总说武院的麦师兄是他的榜样,假以时日他也要在乡试中中举,还要去京城参加会试。
麦元宵轻轻颔首,蹲下来和小姑娘平视:「是的。我叫麦元宵,你哥哥在武院练武,我是他同门师兄。」
石灯花听了,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那你能帮我们吗?我娘被那些人关在后院,不让她走……他们、他们还说要把我送到别人家里去睡觉……」
「小花,别说了。」石英秀打断妹妹的话,声音有些哽咽。
他的个头生得厚实,可此刻蹲在条凳边,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被压弯脊梁,那张年轻的脸显现出一种与年纪极不相称的阴郁来。
他深吸一口气,擡头看向麦元宵,艰难下定决心:「麦师兄,这事说来挺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