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年长些的衙役将手按上刀柄,警惕打量着来人,「什么人?大牢重地,禁止靠近!」
麦元宵停步,不慌不忙将腰间的铁牌摘下来,借着灯笼光让对方看清上面的字样。
「城西团练麦元宵。奉县尊大人之命,前来大牢查探要犯伏波鲨的情况,确保十五那天安然无恙将人犯交接给府衙的人。」
年长的衙役皱了皱眉,接过铁牌仔细端详一番,又擡眼再度打量麦元宵。
显然他认得这块腰牌的制式,也听过城西新来了一位年轻举人协管团练的消息。
「这么晚了,查探犯人?」衙役的语气并没有完全放松,甚至透着浓浓的质疑,「我们怎么没听赵千总和张典史提起过?」
「年关在即,上面的意思是万无一失。」
说着,麦元宵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递过去。
上面是赵满勋的字迹,写着「查探伏波鲨监押情况,准许入内,予以方便」等字样,还加盖了番禺千总的印章。
这封信是傍晚卢慧星从县衙回到武院时,交给麦元宵的。
当时老院长将计划跟他说了一遍,交代道:「你尽管放手去做。傅县尊和赵千总那边都打好招呼了,他们已经同意我提出的计划。
去了之后,一切照我说的做。」
衙役接过那张纸,借着灯笼光看了看,确认内容和印章无疑,终于点了点头,将铁牌和信纸一并递还,侧身让开大门。
「麦举人请进。里头第三道铁门进去,最里面那间就是了。伏波鲨身上有镣铐,服了药,跑不了。但您最好还是少跟他说话,看两眼就出来,别耽搁太久了。」
麦元宵收回东西,颔首道了声谢:「有劳。」
铁锁被打开,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麦元宵迈步走进牢房,身后大门又被关上,铁锁重新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牢里的气味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霉味、尿骚、铁锈的涩味、稻草腐烂后的酸味……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叫人喉头发紧的原始浑浊气息。
甬道两侧是粗木栅栏隔成的牢房,一间一间挨过去。
每个牢房里头都黑漆漆的,只有走道顶上每隔几步挂着一盏小小油灯,光线昏暗如豆。
经过第一道铁栅门时,看守的狱卒盘问了他一遍,跟外面一样,核实令牌和信纸,这才开锁放他经过。
第二道铁栅门同样如此。
到了第三道铁栅门时,里头是一条更窄的甬道,尽头只有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的栅栏比外面的更粗,每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细,栅栏之间还横着加了一道铁箍。
门前站着两个值守的年轻狱卒,一左一右,手中各持一根水火棍。
看到麦元宵从外头进来,往中间挡了挡。
麦元宵重复一遍之前的说辞,又将令牌和信纸递过去。
两个狱卒查验完毕,虽然狐疑,但还是侧身让开,将铁栅门上的锁打开。
麦元宵侧身进入,一步步往甬道尽头走去。
最里间的牢房门是铁皮包的,只在上方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