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元宵环视一圈,目光从面前五张脸上一一扫过。
吴构身上有股子老兵的沉稳;褚云霞巾帼不让须眉,透着干练果决;朱子怡看似和气,脚下有一些功夫;陈耀祖一身蛮力写在脸上;方志豪年轻有冲劲。
赵满勋给他的花名册上,城西团练一个五十人,分作五队,每队十人,各由一名十夫长带领。
这五十人里,有退下来没处去的老兵,有在家种地、打猎之余赚点补贴的农户子弟,也有城西本地那些想要一份差事混口饭吃的街坊年轻人。
团练不是什么官方编制,但胜在和市井一线打交道,油水不少,行事方便,消息灵通。
虽然人员参差不齐,但麦元宵知道,至少五个十夫长是有真本事的,境界在明劲各个层次不等。
这样的实力,对付一些市井泼皮绰绰有余了。
「各位。我今天第一天来,想必大家也知道,我虽然协管城西团练,但诸事缠身,地界和人也不如你们熟悉,往后还要多多仰仗各位帮衬。」
麦元宵好话说在前头,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赵千总把城西交给我,我就得把它看好了。
往后日子还长,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各位直说,别藏着掖着。
我这人,功夫上怎么练,街面上就怎么管。咱们好来好去。」
五个十夫长听完齐齐点头应是。
麦元宵目光停留在吴构身上:「吴老哥,你先给我讲讲,城西这些铺子酒楼,平常是什么光景?哪些地方容易出岔子?」
虽然他是本地人,但论对市区的了解,未必有团练民兵熟稔。
吴构点了点头:「麦团练,咱们城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城西到西塘巷、双桥街再到渡口码头,这块地界上铺子少说也有二三百家。
寻常的油盐店、布庄、粮铺、杂货铺、药铺这些,白天都安生得很,顶多就是有人赊帐不给钱吵那么几嘴。
或买卖双方为几文钱起争执,咱的人一到就散了,翻不起浪来。」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院子外头某个方向:「主要是赌档、青楼、酒肆这几样地方。
城西大大小小的赌档少说也有七八家,大头在双桥街后头那条巷子里,铺面看着不起眼,可里头一晚上过手的银子少说这个数。
这些地方什么人都有,赢了钱的得意忘形,输了钱的红了眼,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动手。
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场,轻的打几拳踹两脚,重的砍手断脚、头破血流也是家常便饭。」
说到这里,吴构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中指的指腹揉搓在一起,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但他们也懂事,平事爽快。」
麦元宵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露出什么表情。
吴构继续科普:「再有就是青楼和酒肆。
那些窑子比赌档规矩多了,老鸨子们有分寸,知道闹大了怕赶客、被封门,所以手底下的姑娘们闹归闹,但咸少闹到咱们不得不出面的地步,也知道上缴茶水钱。
就是那些酒肆……尤其是西塘巷和渡口码头那里,有几间卖散酒的野店,喝多了的脚夫、水手、闲汉,三杯黄汤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还砸店。
弟兄们入夜之后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地方,隔几天就得去拉一回架,还没有辛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