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宇逐渐过渡到更加稀疏的居民区。
立杏彻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腿上摊着一只深色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几页已经整理好的材料。
拉和目坐在他旁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窗外那些不断后退的行道树上,忍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开口了。
“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要去他家,证据不是已经够了吗,直接给他退学,再顺便报警不就好了?真搞不懂你和铃霽幽到底在想什么。”
立杏彻的目光依然落在文件夹上,语气平淡。
“能让撒勒斯自己主动退学是最好的结果,不然铃霽幽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去收集证据、开伤情鉴定、剪辑视频。”
说到这里,立杏彻微微顿了一下。
“她就是不希望学校主动开除撒勒斯,也不希望报警,把事情闹大的话会影响学校的声誉,而且无良媒体很可能会借此在网上。。。。。。。。”
说到一半的时候,立杏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
拉和目正看着他,那对镰刀状的顎部微微张合了一下,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茫然,显然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立杏彻看着她那张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目光重新落向前方。
“你只要跟着我,在需要你的关头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够了。”
拉和目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咂了一下舌,但也确实没再追问了。
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驶入一条更加安静的街道,两侧的楼房高度逐渐降低,视野也变得开阔了一些。
来到撒勒斯所在的老旧小区,二人在那扇贴着褪色门牌號的防盗门前站定。
立杏彻随后抬手敲了两下,指节叩在铁皮门板上发出短促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开来。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稍微重了一些,依然只有铁皮门板发出的回响。
拉和目站在他身后,双臂环抱在胸前,等了大概几秒,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让开。”
她说着,直接朝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把挡在前面的立杏彻往旁边推开,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是准备直接强行把门撞开。
立杏彻见状,触手立刻从袖口边缘探出来,精准地缠住了拉和目的手臂和身体。
“你是傻子吗?我们是来找他谈事的,你破门而入算什么?”
拉和目咂了一下舌,被触手缠住的手臂挣了一下。
“本来就是那家伙理亏,有什么好谈的?他现在不来开门肯定就是做贼心虚不敢见人。”
“少在这里说胡话了,你动脑子的时候就不能让你脑子里的前额叶也跟着动一动?”
就在两人僵持着的时候,隔壁的门忽然被拉开了一道缝,一个老人从那道缝隙中探出头来,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褪色的深色毛衣,目光在立杏彻和拉和目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找谁啊?”
立杏彻微微一愣,随即鬆开了缠着拉和目的触手,转过身面朝着老人的方向,语气放得比刚才客气了一些。
“请问,您知道隔壁住的这个恐龙亚人在不在家吗?”
老人偏过头朝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动作很确定。
“这两天他应该都没回来,我们这个小区老了,隔音差,开门关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几天我都没听到隔壁有回来的动静。”
立杏彻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老人道了一声谢,然后侧过头看了拉和目一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走吧。”
—
大巴车缓缓停稳后,车门打开,带着郊区特有气息的凉风从入口处涌进来。
南鸣律跟着人流走下车,脚踩上地面的瞬间抬眼扫了一圈。
视野比在车上时开阔了不少,远处的赛场轮廓被铁丝网和看台的金属结构切割成规则的几何形状,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几片不同色调的区域边缘,大概是宣传单上写的湿地和密林区域,场地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穿着不同学校制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地站着,也有穿着便服的民眾正沿着通道朝看台方向移动。
浅书怜走在他旁边,犬耳微微竖着,目光在四周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南鸣律同学,校际比赛的开幕致辞是自治区这边的代表和人类的代表一同致辞的吧?真期待,我还没亲眼见过人类呢。”
南鸣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电视和手机上不是看过吗。”
“那不一样嘛,”浅书怜摆了摆手,“电视和手机上看和亲眼看到能一样吗?这次终于能见到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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