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南鸣律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到了可以正常行动的程度。
他把那张轻伤证明诊断书折好放进口袋里,沿着街道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冬末特有的干冷感,从街道尽头迎面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起来一角又放下。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节奏和往常一样,但他的心里不太一样。
南鸣律罕见地感到不安。
不是因为撒勒斯的事,而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自己做过的事情,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依次排列开来,清晰得让他不太想把它们继续看完。
他摸了西鬆奈的头,拍了三下肃的屁股,踩了灰宫隱的尾巴,乙辻光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记得自己靠在椅背里用那种鬆散的语气和她说话的样子,不仅如此,还有池凛羽,隔壁文学社的新社长牧野汀,甚至立杏彻,他在走廊里把对方堵在墻边拍人家脸的事此刻也完整地浮上来了。
南鸣律的脚步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稍微慢了一下。
不过还好,大家应该不知道自己是被铁线虫寄生了,浅书怜和反夜月都不是那种会把事情到处说的人,这一点他还是可以确定的,铃霽幽大概也不会专门去和别人解释这件事,只要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以前那种状態,应该就能把那段尷尬的时期平滑地翻过去了。
红灯变了。
他迈开步子,穿过斑马线,加快了脚步。
学校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中了,南鸣律呼出一口气,把那层正在胸口缓慢堆积的紧张感往下压了压,调整了一下书包带子的位置,朝着校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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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鸣律刚走进校门,还没来得及往编辑部方向拐,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走廊那边快步跑了过来。
浅书怜在他面前站定的时候微微喘了口气,那对犬耳在晨光中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声音和她平时一模一样,元气满满,带着一种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自然感。
“早上好,南鸣律同学!”
南鸣律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浅书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早上好。”
他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浅书怜也没有提,两个人像是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达成了某种不需要语言确认的默契,那段寄生期的事先放一放,现在先正常说话。
浅书怜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身体怎么样?已经没事了?”
南鸣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侧面,那里的鳞片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几片浅淡的痕迹贴在皮肤上,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浅书怜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南鸣律同学不愧是陨石都砸不死的鱷鱼。”
她说着,突然朝前凑了一步,那张脸一下子贴到了南鸣律面前,距离近到他几乎能看到她瞳孔边缘那圈细密的光泽纹路。
南鸣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在校门内侧的砖面上磕了一下才稳住。
浅书怜看着他那副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干嘛?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南鸣律别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她肩膀后方的空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就别逗我了。”
浅书怜笑着摆了摆手,那对犬耳随着她动作的幅度轻快地晃了一下,然后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节奏。
“话说,学校在组织校际比赛的事,南鸣律同学你知道吧?毕竟你不是新班长嘛。”
南鸣律微微一愣,他这才想起来星吟泠之前确实和他说过这件事,每个班的班长要参加,还要再带班上的一个学生,因此他点了点头。
“知道。”
浅书怜立刻往前又凑了半步,双手合在胸前,蜜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是不是除了你去参加以外,还要带班上的一个同学一块去?”
南鸣律又点了点头。
“太好了!”浅书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犬耳朝前倾着,尾巴摆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一截,“带我去带我去!”
南鸣律看着浅书怜那副已经快要跳起来的样子,迟疑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打算叫她的,从星吟泠交代这件事的时候起,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浅书怜,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来得及开口,再加上寄生期那段时间,他看到她和别人坐在餐厅里说话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那阵莫名的焦躁感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过那些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没有打算再提。
“好。”随后,南鸣律说道。
浅书怜的眼睛亮了一下,犬耳朝前倾了倾,尾巴在身后猛地摆了一下。
“太好了!那待会儿教室见!”
她说完朝他摆了摆手,转过身沿着走廊的方向小跑着离开了,那根金色的马尾在她背后随着步伐的节奏跳动着,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