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校园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西鬆奈刚走出校门,挎包的带子搭在肩上,深褐色的长发在微凉的晚风中微微拂动。
她今天没有戴那副单片眼镜,这个习惯她已经坚持了几天了,起初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鼻梁上少了什么,但此刻走在暮色里,视野比以往开阔了不少,连风吹过脸颊的感觉都变得清晰。
“西鬆奈同学。”
一道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西鬆奈微微侧过头,看到立杏彻正靠在路边的灯柱旁,那几根触手从袖口边缘安静地垂落下来,尾端微微蜷着,像是他也刚刚结束什么事情准备离开,只是恰好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西鬆奈脸上,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真巧。”西鬆奈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依然是温和的,带着她惯有的从容感,“立杏彻同学还没回去吗?”
立杏彻没有接那个客套话,他从灯柱上直起身来,触手随着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地抬了一下,又垂落回去。
“我有件事想问你。”
西鬆奈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立杏彻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了。
“你最近……和南鸣律有接触吗?”
西鬆奈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表情,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有,今天早上还见过。”
立杏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动作幅度不大,但在他那张平时不太有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有点奇怪?”
西鬆奈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街道前方那排已经亮起的路灯上,像是在把这个问题放在脑子里过一遍。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来描述那种感觉,沉默了几秒之后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轻了一点。
“他好像比之前更……怎么说呢,更放纵了。”
她把“放纵”那两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拖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还在确认这个词到底准不准确。
立杏彻沉默了片刻,触手在他身后极其缓慢地卷了一下又鬆开。
“放纵……确实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底下似乎有一层正在缓慢翻动的东西。
“他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如果换一个人根本不值得在意,但放在南鸣律身上……就显得很违和。”
他说到这里,重新把目光落回西鬆奈的方向,墨蓝色的眼眸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就好像他在按照一套他自己也刚学会的规则在行动,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熟练感。”
西鬆奈听着,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暮色中形成一小片细碎的白雾,很快就消散在晚风里。
“他主动碰了我。”她说,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她自己也还在消化的事情,“还说了那种……他以前不会说的话。”
她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几缕发丝从肩侧滑落下来,在她脸侧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我本来想,也许他只是心情好,也许他只是终于决定不再把自己绷得那么紧了,但立杏彻同学也这么说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后半句的意思已经在空气中落定了。
立杏彻看着她,触手从袖口边缘微微抬了一下又垂回去,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你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西鬆奈沉默了片刻,然后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两天他见到我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开心,是那种以前很少会在他脸上看到的笑……但那份开心的来源,我不知道。”
她把挎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目光从立杏彻身上移开。
“不过……仔细想想,这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立杏彻正要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他停在原地,那几根触手从袖口边缘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像是在表达某种无声的疑问。
“南鸣律他……之前总是把自己绷得很紧,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表现出太多的情绪,遇到麻烦就默默解决,遇到问题就自己消化,从来不主动向别人伸手,也不让别人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