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兮零伏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已经点燃的雪茄,但没有吸,只是握在指间,像是正在感受那层正在缓慢燃烧的温热触感。
而很快,门被敲响了。
进来。
子弹蚁亚人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兮零伏的目光从他的指尖移开,落在门口的方向。
他看到子弹蚁那张紧锁着眉头、下頜线微微绷紧的面孔,嘴角极其短暂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层像是已经预见到会听到什么不令人愉快的话的苦笑。
怎么每次你来找我,好像都不是来汇报什么好事的?
子弹蚁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在兮零伏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接那个话茬。
那个恐龙亚人逃走了。
兮零伏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雪茄的烟灰在末端积了细细的一截,他没有去弹,只是让它继续在那里停留着。
雀尾螳螂虾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抢救。子弹蚁继续说下去,莱茵耶克尔鱟也一样。
他报完这两个名字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些信息留出被接收的时间。
兮零伏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雪茄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但你说的是走了。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平稳,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对吗?
子弹蚁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家伙也受了伤,巨脉蜻蜓说她离开的时候状態并不好,估计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波浪了。
兮零伏听完这句话,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然后站起身来。
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平稳,但尾音稍微短了一些,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留出空间。
就趁现在,找到兮寻希,并且杀掉他。
子弹蚁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表情在那句话落定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
兮零微侧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子弹蚁身上。
怎么了。
子弹蚁垂下目光,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被完整地整理好了。
一直在负责跟踪兮寻希的北极燕鸥被杀了,我们现在……一时间也找不到兮寻希的位置了。
—
八角笼中的探照灯依然亮着,但此刻的光线已经和比赛开始时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种刺目的冷白色,更像是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加热的光,把笼网和地面上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碎片照得清晰而刺眼。
南鸣律站在八角笼中央,微微垂着头。
他的身上几乎全是暗红色的血迹——衣袖、外套前襟、脸颊侧面、颈侧,那些液体复盖了大面积的表面,把深色的布料染成更深的颜色,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光泽,而他身后和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大片的碎片和残骸,那些碎片的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但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已经不再属于任何完整的东西。
看台上的安静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那道沉默开始裂开了。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声音,然后那些声音逐渐汇聚、扩大,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热度的喧囂,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抽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朝着八角笼的方向扔了过去。
纸币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笼网边缘,又被风吹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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