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幕希坐在公园的秋千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她的双手握着两边的铁链,那几缕从额前垂落的碎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着,酒红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公园入口的方向。
她的脸上挂着一丝期待的表情,而她的身后藏着什么东西,但她没有急着拿出来,像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公园门口出现了。
南鸣律推开铁门走进来的时候,动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他的步伐比平时略微慢了一点,像是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一些。
狄幕希没有注意到那些细节。
她从那把秋千上弹了起来,脚步轻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面托起来了一样,几步就衝到了南鸣律面前,在他面前大约半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微微踮了一下脚尖,又落回去,然后仰起头看着他。
你猜猜。。。。。。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像是正在分享什么秘密的雀跃感,我猜你今天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的说?
南鸣律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没有回答。
狄幕希的笑容没有因为那个沉默而消退,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和平时的区别一样,自顾自地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一只玩偶。
黄色的身体,白色的腹部,细长的腿,长长的喙——一只埃及鸻玩偶,大小刚好能握在掌心里。
她把玩偶举到南鸣律面前,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弯着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
哼,这个怎么样的说?她说着,把玩偶又往前递了递,像是在强调它的存在感,之前我送你的那个河马玩偶你不是很喜欢的说……这个总可以了吧?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几缕碎发从耳际滑落下来,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我可是特意去查了的,自然界里埃及鸻和鱷鱼是好朋友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的说?
南鸣律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眸落在狄幕希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酒红色眼眸,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那种沉默本身像是一种重量,正在缓慢地压下来。
狄幕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那层亮晶晶的光芒在她眼底极其短暂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她又重新弯起嘴角,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弥补什么的空缺。
干嘛的说……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像是在努力维持轻快但已经开始漏出些许不自在的尾音,就算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也不用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吧的说?
南鸣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在那张逐渐变得不太自在的脸上停了一瞬。
我刚才去你家了。
狄幕希的动作顿住了。
她手里还举着那只埃及鸻玩偶,保持着那个递向南鸣律的姿势,但她的手指在玩偶的边缘轻微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又鬆开了,而那层亮晶晶的光芒从她眼底开始缓慢地消退。
所以呢。
南鸣律看着她,微微愣了一下。
他预料过很多种反应——可能会惊慌,可能会哭,可能会否认,但没有预料到这种平静。
而那种平静本身,比任何激动都让他觉得不安。
……我没有报警。他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就是想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狄幕希看着他,那几缕碎发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着,她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报警?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把它翻了个面,为什么要报警?你看到了什么值得报警的东西了吗?
南鸣律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看到了尸体。
狄幕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短促的,像是被什么并不好笑的事情轻轻带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别开玩笑了。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平平的调子,家里只有我的母亲,哪儿来的尸体。
南鸣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说这句话。
不要装了,我在床铺上看到。。。。。。。
给我闭嘴!
狄幕希的声音骤然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