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杉睦在纯白中睁开眼睛。
没有天花板,没有墻壁,没有地板,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她认识的东西,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刺目的白色,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都倒进了一桶白漆里,然后搅了搅,搅到所有颜色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种。
她低头看向自己。
囚服,蓝白条纹的、宽大的、质地粗糙的囚服套在她身上,像是偷穿了谁的衣服,领口鬆鬆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轮廓,而最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的,是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沉甸甸的镣銬。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在纯白空间中回荡,弹来弹去,没有回声,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模仿她说话。
她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太急,囚服的下摆绊住了她的脚踝,她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然后,一个声音出现了。
“你好,后杉睦。”
后杉睦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肩膀绷紧了,下巴收紧,那对蝙蝠翅膀在囚服下方猛地张开,将背后的布料撑出两个鼓鼓的弧度,翼膜上的血管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
她的目光在纯白空间中疯狂地扫射——左,右,前,后,上,下——每一个方向都是同样的、没有尽头的白色,没有人在那里,没有东西在那里,没有任何可以被她的视线捕捉到的实体。
“欢迎来到平胸监狱。”
后杉睦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平……平胸监狱?”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尾音高高扬起,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
“顾名思义,只有平胸的家伙才会被抓到这里来。”
后杉律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从纯白空间的尽头收回来,缓缓地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囚服的布料鬆鬆垮垮地搭在那里,没有起伏,没有弧度,没有任何需要被布料复盖的、值得被称为“曲线”的东西,平坦得像一块被熨斗烫过的、还没有来得及裁剪的布料。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紧接着后杉睦猛地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里面翻涌着被戳中痛处后的恼怒和被揭穿后的窘迫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我、我只是还在发育而已!”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明显的幅度,尾音微微发颤,“不能这样的!这不公平!”
“晚了,你已经过了发育的时间了。”
后杉睦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脸更红了,红色从她皮肤底下涌出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着了,那对暗红色的眼眸里蓄满了说不出口的委屈和无法反驳的无力。
“现在。”那个声音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你要接受来自平胸监狱的惩罚。”
话音刚落,后杉睦的视野边缘出现了变化。
不是从某个方向涌来的,而是在她周围的纯白空间中同时浮现的,像是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白色的画布上一点一点地涂上了颜色。
起初只是几个细小的、淡黄色的点,然后那些点迅速扩大、变形、聚拢,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从平面变得立体,从抽象的色块变成了具体的、可以被辨认的物体。
木瓜。
不是一颗两颗,不是十颗八颗,而是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木瓜,大的、小的、青的、黄的、半生不熟的、已经熟透了的,每一颗都比她的拳头大,每一颗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它们从纯白空间的每一个方向滚过来,从上方落下来,从下方冒出来,没有声音,没有缝隙,像是一堵由木瓜砌成的、正在不断收缩的墻。
后杉睦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她想跑,但脚踝被囚服的裤腿绊住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半步,她想躲,但木瓜从每一个方向涌来,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逃逸的空隙,她的双手被镣銬锁在一起,连挥动都做不到,只能用被锁在一起的双手徒劳地推着那些不断涌来的木瓜,但木瓜太多了,太重了,一颗叠着一颗,一层压着一层,很快就没过了她的膝盖、她的腰、她的胸口。
“等、等一下——唔!”
一颗木瓜撞上了她的脸,而后面的木瓜立刻填补了那短暂的空隙,贴上了她的后脑勺,她的嘴被木瓜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被木瓜遮住了,看不见任何东西;她的耳朵被木瓜淹没了,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那个依旧不紧不慢地、在纯白空间深处回荡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你要吃完所有的木瓜,直到你的胸成为d杯才能出去。”
后杉睦想要尖叫,但嘴里塞满了木瓜,只能发出含混的、被压得极低的“唔唔”声。
木瓜的潮水还在涌来,而那颗最小的、青涩的、还没熟透的木瓜正好压在了后杉睦胸口、那个平坦的、没有任何起伏的位置,像是一个沉默的、不会说话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嘲讽意味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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