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铺开一层浅金色的光斑。
南鸣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只手托着腮,灰色的眼眸半垂着,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操场。
几个早到的学生正在跑道上慢跑,教室里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兴奋地比划着花火大会上那朵心形烟花,有人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旁边的同学看,低声的笑语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南鸣律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讨论。
“南鸣律同学——”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将他从那些零散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南鸣律微微侧过头,浅书怜正托着腮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歪着头看着他,那对毛茸茸的犬耳精神地竖着,蜜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侧脸。
她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明朗笑容,和之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想什么呢?”她凑近了一点,犬耳微微向前倾。
“没什么。”南鸣律将托腮的手放下来。
浅书怜眨了眨眼,倒也没有追问。她将交叠的手臂搁在桌面上,下巴轻轻垫在手臂上,侧着头看向他。
“对了,花火大会南鸣律同学看得怎么样?我后来回来找你了,结果怎么都找不到你,只能自己回去了。”
南鸣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反夜月抓着他的手腕穿过拥挤的人潮,想起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始终不肯鬆开的手,想起民宿阳台上那些银白色的月光和那句“今晚月色真美”。
他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将这些画面暂时压回脑海深处。
“还可以,正好看到了全过程,位置不错。”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浅书怜,“至于你为什么没找到我……大概是人太多了,走散了吧。”
浅书怜在接电话之前就和他分开了,后来人潮那么密集,找不到彼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浅书怜听完并没有立刻回应。
她那双蜜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从微微蹙起的眉心到平静无波的灰色竖瞳,从抿成一条平直线的嘴唇到下頜线条分明的轮廓,那条平时总是欢快摇摆的尾巴此刻安静地垂在椅背后方,只有尾尖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前倾,那对犬耳向前倾了倾,鼻翼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一下。
“南鸣律同学,”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的、确认般的语气,“你身上有说谎的味道哦。”
南鸣律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东西也能闻出来吗。”
“当然啦,我可是犬亚人。”浅书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对犬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人的情绪会通过汗液和体味散发出来,紧张、兴奋、害怕、撒谎——每种味道都不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用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认真回忆什么。
“尤其是撒谎的时候,肾上腺素会升高,汗液里的化学成分会发生变化,那种味道在我们犬亚人闻起来,就像是……”
“像是什么?”南鸣律趁机转移了话题。
“像是……没熟的青苹果?酸酸的,还有点涩。”她歪了歪头,金色的头发滑过肩膀,“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有的人撒谎的时候特别淡定,味道就很淡,南鸣律同学你撒谎的时候味道就很淡,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出来。”
班主任走进教室的时候,南鸣律正好张着嘴,准备继续转移话题。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翻开教案,而是走上讲台后先将文件夹搁在讲桌上,然后抬起手,用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教室里那些还在兴奋地比划着花火大会的学生们听到这声音,纷纷扭过头来,而尽管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大家还是乖乖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南鸣律将目光从浅书怜脸上收回来,重新投向讲台。
浅书怜也坐直了身体,但那对犬耳依旧微微朝南鸣律的方向偏着,显然对他刚才那个“走散了”的解释还心存疑虑,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托着腮的手放下来,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蜜金色的眼眸转向了讲台。
班主任见大家都坐好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字。
“海边合宿。”
她的字写得很工整,横平竖直,每一笔都稳稳当当。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海边合宿?!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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