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和目拎着从饭店打包好的照烧鸡肉饭,踩着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斑,朝自己家走去。
今晚的街道比平时更安静,连野猫都不见踪影,只有自动售货机的嗡鸣在巷子深处低低响着。
她打了个哈欠——不是因为困,是无聊,帮兮寻希跑腿跑了一整天,见到的全是乖乖付钱的软蛋,她的手痒得都快生锈了。
走到家门口,她将塑料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去摸钥匙。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这很正常,她出门前关了灯,但门缝里透出了一股气味。
不是血腥味,不是香水味,是一种更原始的、几丁质外壳在空气中氧化时才会散发出的、极淡的酸涩气息。
拉和目的紫色眼眸在昏暗的院子里微微收缩,她没有后退,没有掏钥匙,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砰!”
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门板就在她眼前炸开了。
一道黑色的、如同长矛般尖锐的东西贯穿了那扇三合板门,木屑和碎片在狭小的楼道里四散飞溅,那根黑矛的尖端带着破空的尖啸,直直地刺向拉和目的面门,拉和目的身体在那千分之一秒里向后仰倒,险险避开了矛尖,同时脚下猛蹬,整个人借着后仰的势头向后滑退了数米,在楼道里拉开了一段距离。
那根黑色长矛缓缓收回,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
路灯的灯光勾勒出他宽阔到近乎夸张的肩背轮廓,以及他头顶那根向上弯曲、尖端分叉的黑色长角——正是刚才险些贯穿拉和目面门的东西。
长戟大兜虫亚人。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拉和目,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没等拉和目站稳脚跟,旁边的阴影中又衝出了一个身影,比她矮一些,但横向宽度惊人,最让她注意的是他的右手——那只手已经完全变了形,蟹钳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几丁质特有的冷硬光泽,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她的脑袋夹了过来。
拉和目没有躲,她将左手拎着的那袋照烧鸡肉饭朝着椰子蟹的脸狠狠砸了过去,塑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拋物线,米饭、酱汁、鸡块从袋口飞溅出来,准确无误地糊在了对方脸上,他的动作因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然后拉和目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她的右拳裹挟着衝刺的惯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椰子蟹的胸口。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炸开,然后拉和目感觉到自己的指骨传来一阵剧烈的反震,她一拳砸在了那层蟹壳上,非但没有击碎,自己的手反而被震得发麻。
椰子蟹亚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晃了晃脑袋甩掉脸上的米粒和酱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层毫发无损的蟹壳,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拉和目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还没等她喘口气,脚下的水泥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一只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不是握着武器,而是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她的右脚脚腕。
一股刺痛从脚腕处传来,那刺痛极其细微,像是被针尖扎了一下,但紧接着,一种更加不妙的感觉开始沿着她的小腿向上蔓延。
是麻痹感,或者说毒素。
拉和目低下头,看到那只手的手指上复盖着细密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甲壳,指尖的关节处长着倒鉤般的小刺,此刻正深深嵌入她脚踝的皮肤里。
蜈蚣亚人。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但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以上,整条右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长戟大兜虫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低下头,将那根標志性的黑色长角对准了拉和目,然后迈开了步子。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极其沉重,踩得院子里的泥土和灰尘都在微微扬起,衝刺速度在短短几步内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那根长角裹挟着足以贯穿钢板的力道,朝着拉和目直刺而来。
拉和目咬紧牙关,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外骨骼在瞬间硬化,与那根长角的尖端撞在一起。
“噗!”
撞击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拉和目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得凌空飞了出去,她的后背撞段了走院子里的一棵树,又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能感觉到自己双臂上复盖的外骨骼出现了好几道细微的裂纹,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腥甜的热流,顺着气管涌上喉咙。
“咳!”
她猛地咳了一声,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溅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那道从地下伸出的手已经缩了回去,而那个偷袭她的蜈蚣亚人不知何时已经从地面的裂缝中完全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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