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鬆奈听完拉和目的话,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将双手交叉,轻轻垫在下巴下面,深褐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沙发里那个正在嚼着糖果的不速之客。
“所以,你要打死我或者打残我吗。”
拉和目闻言一笑,将那颗已经嚼得没什么味道的糖果用舌尖推到口腔另一侧。
“没那么严重,只是教训你一下而已,当然——”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果你愿意撤掉这期校刊,并且发布一篇新的、能让兮寻希那家伙满意的文章,我也可以不动手,毕竟对你,我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西鬆奈听到这句话也笑了,她将垫在下巴下面的双手放下来,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交叠。
“那还真是可惜,让我把发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那可比捏碎我的心脏还要难受。”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温和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落在空气中时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微微发凉的冷意。
拉和目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双臂举过头顶,用力伸了个懒腰。
那对巨大的镰刀顎随着她的动作完全舒展开来,然后又缓缓收拢。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所以就是没得聊了,是吗。”
西鬆奈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拉和目,像是在看一道不太难解的题。
“你知不知道——你是凭什么,才能在这里横行霸道的。”
拉和目眯起了眼睛。
“你想说什么。”
“是力量吗?不,才不是那种肤浅又无聊的东西,是兮寻希?是新上任的校长?或许吧,但那些也只是流于表面的东西而已,说到底,他们所拥有的,你所倚靠的,不过就是权力而已,是兮寻希的权力,是校长的权力,也是他们背后的——权力。”西鬆奈微微偏了偏头,“当这些权力被更高、更大的一层权力所压制时,你哪怕再能打,又有什么用呢。”
拉和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轻蔑意味的冷哼。
“所以呢,你想说你背后有人吗,真可惜,那种谎言骗不到我,我已经调查过了——你的父母,或者你的其他亲戚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呵呵,拉和目。”西鬆奈听到这句话,又笑了起来,这一次,那笑声比刚才更轻,也更冷,“你果然是个文盲,不——用‘文盲’来形容可能不太准确。”
“应该说,是个笨蛋才对。”
拉和目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对镰刀顎在她头侧微微晃动了一下,在日光灯下划过两道冷硬的弧线。
她不想再陪西鬆奈玩这种文字游戏了。
但就在她即将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西鬆奈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后的窗户衝了过去。
“砰!”
玻璃在她肩膀撞上去的瞬间轰然碎裂,无数细小的碎屑在空中炸开,在日光灯下闪烁了一阵,然后纷纷扬扬地洒落,西鬆奈的身体从楼上直直地向下坠去,深褐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校服裙摆被风灌满。
看到这一幕,拉和目微微一愣,下一秒她瞬间衝到窗前,低头向下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在落地的前一秒,好几条粗壮的触手从下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阴影中猛地探了出来,那些触手稳稳地接住了西鬆奈,将她下坠的势头完全化解。
西鬆奈被那些触手轻轻放在地面上,她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几片碎玻璃,然后微微侧过头,朝楼上瞥了一眼。
紧接着,立杏彻从阴影中走出来,他也抬起头,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平静地与二楼窗口的拉和目对视了一瞬。
然后两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拉和目站在破碎的窗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深处,她的手指攥紧了窗框的边缘,那根老旧的木框被她捏得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她咂了咂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怒意。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