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编辑部的活动室中。
池凛羽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握着那两颗骰子,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祈祷词,然后她将骰子往茶几上一撒,骰子在玻璃台面上弹跳了几下,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最终停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点数,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我怎么又是倒数第一。”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地盯向风见娧手里那两颗骰子,“这骰子是不是有问题?”
瘫在沙发上的三下肃将手里的骰子往茶几上一扔,然后整个人从沙发靠背上弹起来,棕黄色的鬣狗耳朵竖得笔直。
“没办法,这就是你平时作恶多端的报应啊,池凛羽,哈哈哈哈!”
池凛羽猛地扭过头,耳廓上的羽毛根根炸开。
而这次点数最大的人又是风见娧。
“池凛羽学姐,你这次还是选真心话吗?”风见娧拍了拍手问道。
想到如果要大冒险的话,风见娧指不定要让自己做什么丟人的事情——比如去走廊上对着路过的第一个人大声喊“我是笨蛋”,或者更糟糕的,让她去给三下肃捶背什么的。
池凛羽咬了咬牙。
“真心话。”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风见娧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藏着某种让池凛羽后背微微发凉的东西。
“你在谈恋爱中会主动示好吗?”
池凛羽的手指在手臂上掐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种事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
“假设一下嘛,假设。”
池凛羽咬了咬下唇,目光从风见娧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上移开,投向了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微微反光的操场。
“那得看恋爱的对象是谁吧。”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
三下肃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棕黄色的鬣狗耳朵兴奋地竖得笔直。
“果然是有喜欢的人!而且听这话,估计人家还不喜欢她吧——!”
池凛羽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猛地转过身,扬起拳头就要朝三下肃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砸去,但三下肃这次学聪明了——他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就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以惊人的速度窜到了活动室门口。
池凛羽的拳头砸了个空,她站在沙发前,胸口剧烈起伏着,然后她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将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薄外套。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打工了。”
风见娧抬手朝她摆了摆,那顶黑色的报童帽在她头上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明天见,池凛羽学姐。”
池凛羽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灰宫隱从椅子上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口罩的边缘,将那枚黑色的口罩重新戴好。
“那。。。。。。。我也走了。”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袖口就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住了。
他低下头,看到风见娧的手指正捏着他制服的袖口边缘。
“灰宫隱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你不是说了要和我约会的吗。”风见娧的手指依旧捏着他的袖口,没有鬆开,“那是什么时候?现在怎么样?”
灰宫隱轻轻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不是真心话大冒险的假设吗。”
风见娧鬆开了捏住他袖口的手指,然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所以你是在骗我吗,我要生气了!”
灰宫隱的蛇尾在椅子腿边猛地绷直了,尾尖的鳞片微微炸开。
他赶紧举起双手,掌心朝向她,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没、没有,我没骗你!我答应就是了!”
—
另一边,酒店中。
南鸣律站在落地窗前,灰色的眼眸从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城市天际线上收回来,投向房间那两张大床。
他的目光在那张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床头柜上那盏造型别致的黄铜台灯,又移向墙角那张真皮单人沙发,最后落在那扇虚掩着的、隱约能看到里面大理石洗手台和按摩浴缸边缘的磨砂玻璃门上。
他皱了皱眉,然后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