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肃走在通往旧教学楼的走廊里,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随着他懒洋洋的步伐一晃一晃。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能看见喉咙深处,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花,哈欠打完,他咂了咂嘴,棕黄色的眼眸半睁半闭地望着天花板。
“今晚吃什么呢。。。。。。”他低声嘟囔着,脑子里轮流闪过便利店打折便当、食堂剩下的炸猪排套餐、以及冰箱里那盒快要过期的速食咖喱。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那脚步声很轻,但频率很快,几乎是小跑的速度,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下肃懒洋洋地扭过头。
灰宫隱那张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灰色眼睛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尖前,三下肃整个人猛地一激灵,鬣狗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尾巴也瞬间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差点从地面上弹起来。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明显的惊魂未定,“怎么不打声招呼!”
灰宫隱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摘下口罩后大口喘了几下气,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深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三下肃。
“三下肃,你见过光头吗。”
三下肃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鬣狗耳朵从紧绷状態缓缓鬆弛下来,向两侧垂落。
“这算什么问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虚惊一场后的没好气,“当然见过啊,我家有个亲戚就是光头,锃亮锃亮的,夏天反光能晃瞎眼。”
灰宫隱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是女性光头。”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三下肃张着嘴,棕黄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下巴,鬣狗耳朵向后抿了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还真没见过。”他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其事的确认。
灰宫隱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三下肃能看清他深灰色眼眸里那层淡淡的、熬夜后的青黑。
“昨晚我送风见娧回家后——”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三下肃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鬣狗耳朵猛地向前倾,身体也向前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你把风见娧给睡了吗。”
灰宫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才、才没那回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严重冒犯的、急于澄清的慌乱,蛇尾在他身后僵直地绷成一条线,“是头发!她的头发掉下来了!”
三下肃整个人愣住了,他保持着向前凑近的姿势,一动不动,鬣狗耳朵完全僵住了,连耳尖那撮细小的绒毛都停止了颤动,棕黄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的、如同电脑死机般的空白。
“。。。。。。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还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灰宫隱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继续解释——
“灰宫隱同学,三下肃学长~”
一个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了过来。
灰宫隱和三下肃同时猛地扭过头。
风见娧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朝他们轻轻摆了摆。
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她头上,帽簷微微偏向一侧,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绿色的短发从帽簷边缘俏皮地探出来,发梢微微卷曲,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嘴角向上弯着,浅褐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任何异样,只有一种“好巧啊”的、纯粹的惊喜。
灰宫隱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她那几缕从贝雷帽边缘探出的绿色短发上。
完全看不出来,无论是发丝的质感、光泽、还是它垂落在她耳际时那种自然的弧度,都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那是假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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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杉睦走在通往轻音部活动室的走廊里,脚步拖遝得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她的头垂得很低,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滑落,有气无力地晃荡着,背后的蝙蝠翅膀完全耷拉着,翅尖几乎拖到了地板上。
昨晚她一宿没睡,电脑屏幕上那个空白的文档,在她眼里已经从一个“需要填满的任务”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嘲讽”。
她查了无数资料,看了好几个“零基础写歌词”的教程视频,甚至翻出了自己平时听的那些歌,试图从歌词里找到什么规律或灵感,“青春”、“梦想”、“努力”、“友情”——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但每当她试图把它们组合成句子,那些词就像被水泡散的饼干,碎成一团毫无意义的渣滓,一个字也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