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杉睦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
她的脚步虚浮,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暗红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呕吐时呛出的生理性泪水。那缕粉色的挑染被她吐出来的水汽打湿,黏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南鸣律从高脚凳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能走吗?”
后杉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等车的时候,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司机。
“麻烦把她安全送到家。”他报了后杉睦家的地址,“多出来的不用找了。”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后座上已经快要睡着的后杉睦,又看了看南鸣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痕,渐渐远去。
南鸣律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可以自己送她回去的,但这么晚了,他一个男生带着醉醺醺的后杉睦去她家,就算什么都没做,被她的父母或者邻居看到多少也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后杉睦可能会因此感到烦恼。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他转过身,推门回到酒吧。
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池凛羽正在擦拭吧台,听到声音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继续擦。
南鸣律重新在高脚凳上坐下,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黑钉的后劲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太阳穴的位置还在隱隱跳动,但头脑还算清醒。
他拿起桌上的酒水单,翻开,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最终停在其中一行上。
“再给我来一杯这个吧。”他将酒水单转向池凛羽,指了指菜单上的“曼哈顿鸡尾酒”。
池凛羽放下抹布,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
“还要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南鸣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还早。”他说,“再喝一杯。”
池凛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从酒架上取下几瓶酒,开始调制。
“你还真是有魅力啊。”她一边搅拌杯中的液体,一边开口说道,“把后杉睦迷得死去活来的。”
南鸣律靠在吧台边缘,灰色的眼眸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没有。”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调子,“别乱说。”
池凛羽将搅拌好的酒液通过滤冰器倒入一只宽口的马天尼杯中,杯身呈倒三角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拿起一枚樱桃,用小刀在底部划了一道口子,轻轻放入杯中。
“给你。”她将杯子推到南鸣律面前,“不过,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装傻?”
南鸣律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威士忌的醇厚混合着味美思的甜润和苦精的微苦,在口腔里层层递进,又融为一体,他放下杯子,灰色的眼眸看着杯中那枚沉在底部的樱桃。
“我只是后杉睦的朋友。”他说,“帮过她一些忙而已。”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池凛羽。
“只要是朋友,我都会这么做,哪怕是三下肃也一样。”
池凛羽擦拭吧台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是也帮过你很多吗?”南鸣律见状继续说道,“难道你也被我‘迷倒’了吗?”
池凛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移开目光,耳廓上的羽毛微微炸开了一小撮。
“才没那回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
南鸣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不就行了。”
池凛羽没有接话,她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捏着那块抹布,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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