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南鸣律在老宅那张有些硬实的木板床上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昨晚与五诗禾那番沉重、最后又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对话在他脑海中沉浮,带来一种不真实的疲惫感,他躺了几分钟,灰色的眼瞳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裂纹,让意识慢慢回笼。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南鸣律伸手拿过手机,解锁。
是反夜月发来的。
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开始,陆陆续续发了好几条。
「南鸣律,你在吗?」(十分钟前)
「醒了的话回我一下。」(八分钟前)
「有点事……想和你聊一聊,你现在有时间吗?」(五分钟前)
「是关于……昨晚的一些事情。」(三分钟前)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刚刚)
文字的语气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她平时那种风格不太一样。
他立刻打字回复:
「刚醒,有时间。」
信息刚发送出去,几乎是秒回:
「那样就太好了。」(后面跟着一个鬆了口气的猫猫表情)
「我就在你家门口,你直接出来吧。」
南鸣律看到“就在你家门口”这几个字,微微一愣。
这么早?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房间那扇对着前院的老式木格窗,几步走到窗边,伸手,轻轻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清晨明亮但并不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他的目光越过自家略显杂乱但生机勃勃的小院,投向了院子外的青石板路,以及那道低矮的、爬着些许藤蔓的石头院墙门口。
那里,果然站着一个身影。
是反夜月。
她今天没有穿昨晚那套居家服,而是换了一身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凈的白球鞋,此时她背对着院门的方向,微微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没有像平时放鬆时那样耷拉着,而是警觉地微微竖起,时不时敏感地转动一下。
南鸣律看着她的背影,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看来她要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他没有再犹豫,放下窗帘,转身快步走回床边,迅速套上长裤和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用手随意地抓了抓自己睡觉时压得有些凌乱的灰色短发,试图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糟糕,但效果似乎有限,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了。
穿上鞋,南鸣律拉开房门,快步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堂屋里,姥爷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八仙桌旁就着咸菜喝粥,看到南鸣律脚步匆匆地下楼,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这么早,去哪儿?”
“反夜月找我,在门口。”南鸣律简短地回答,脚步未停。
“哦,小月丫头啊。”姥爷喝了口粥,没再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吃早饭,锅里还热着。”
“嗯。”南鸣律应了一声,已经穿过堂屋,拉开了通往前院的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熟悉的声响。
门口,正低着头、用脚尖碾着石子的反夜月,听到开门声,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转身看了过来。
当看到南鸣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那双带着明显倦意的猫眼里,瞬间亮起了一丝光芒,像是鬆了口气,但她脸上并没有立刻露出笑容,反而因为南鸣律的注视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怎么了?”看着反夜月,南鸣律直接问道。
反夜月抿了抿唇,似乎在他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昨晚,又去了一次那个高中。”
“……”
南鸣律闻言,灰色的眼瞳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