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反夜月家中。
反夜月正窝在客厅靠窗的那张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她穿着一套浅米色的、带有小猫爪印图案的居家服,柔顺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此刻放鬆地耷拉着,随着她翻动书页的动作,偶尔会敏感地抖动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本老旧的时尚杂志,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那些光鲜亮丽的模特和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上,但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心思并不完全在杂志上。
镇子上的网络信號时好时坏,尤其是她们家这片相对僻静的老宅区,刷手机看视频或者玩在线游戏常常需要考验耐心,反夜月索性放下了手机,选择用这种更“原始”的方式打发时间。
只是,杂志上的内容似乎也没能完全吸引她的注意力,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昨晚与南鸣律的散步,飘向那所沉默的学校,飘向那个名叫五诗禾的神秘女孩,以及南鸣律提到她时,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困惑和沉重……
就在这时,客厅另一侧连接着卧室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慵懒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声。
“哈啊——欠”
声音拖得很长,充满了刚睡醒的迷糊和愜意,然后,一个高挑的身影,趿拉着毛茸茸的猫咪拖鞋,慢吞吞地从走廊里晃了出来。
是反夜波。
她显然刚起床,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在头顶,身上穿着一套印满各种小鱼干图案的、略显幼稚的睡衣,一边走一边伸展着纤细但线条优美的四肢,又是一个大大的懒腰,睡衣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肢。
“啊……睡得好饱……”反夜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迷迷糊糊地朝着客厅中央走来。
反夜月从杂志上抬起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二点了。
“竟然一觉睡到中午……你也未免太懒惰了一点吧?假期也不是这么过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妹妹对姐姐惯常的、小小的“嫌弃”和管束意味。
反夜波闻言,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又打了个哈欠,走到沙发边,直接一屁股在反夜月身旁坐了下来。
她抬手,用指尖随意地梳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长发,然后在反夜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身体一歪,上半身直接向后一仰,脑袋毫不客气地枕在了反夜月并拢的大腿上。
“喂!”反夜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一僵,手里的杂志都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但反夜波已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整个后脑勺都陷进她柔软的大腿里,甚至还满足地蹭了蹭。
“干嘛这么小气嘛,小月~”反夜波仰躺着,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妹妹有些气鼓鼓的脸,“好不容易放假回家,让姐姐享受一下妹妹的膝枕,也没什么吧?这可是姐姐的特权哦!”
她说着,甚至还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反夜月因为抿嘴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反夜月被姐姐这赖皮的样子弄得没了脾气,她叹了口气,放弃了推开她的打算,干脆拿起手里的那本时尚杂志,展开,直接盖在了反夜波笑嘻嘻的脸上。
“压死你。”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杂志遮挡了光线,也遮住了反夜波的脸,但反夜波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舒服地叹了口气,就保持着枕在妹妹腿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又要睡过去。
客厅里一时又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姐妹俩轻缓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反夜月似乎想起了什么。
“反夜波……你知不知道,镇子上的那个高中?就是镇子西头,唯一的那所。”
她问得有些突然,杂志下的反夜波似乎动了动,然后,一只白皙的手从杂志边缘伸出来,将盖在脸上的杂志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她那双依旧带着点慵懒、但似乎清醒了一些的眼睛。
“高中?”反夜波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哦……你说那个啊,知道一点哦,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反夜月没有细说原因,只是追问,“那里怎么样?听说管理得很严格?”
“何止是严格啊。”反夜波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某种更深沉的意味,她躺在反夜月腿上,目光望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道:
“简直像是军事化管理,不,比那还糟,听说规矩多得要死,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稍微出点差错就是各种惩罚,老师也凶得很,动不动就体罚,美其名曰‘纠正’。”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告诉你个秘密”的神秘感:
“而且啊,我听说……那里的校园霸凌现象,特别严重。”
“校园霸凌?”反夜月眉头蹙得更紧,“可是……如果管理那么严格,老师又那么凶,正常来讲不应该没有校园霸凌的迹象才对吗?至少……会被压制吧?”
这是很自然的逻辑,高压管理下,学生的行为理应受到更严密的监控和约束。
“呵……”反夜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她抬起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仿佛在驱散什么令人不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