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了,你吃你的吧,不用管我。”他看了看时间,“我坐一会儿就走,不打扰你休息,看你安全到家,腿也没事,我就放心了。”
乙辻光“哦”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被吓到而产生的小小怨气也散了。
拿起鞋柜上那两份便当,起身走向狭小的厨房,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只有一个小小的料理台和嵌入式电磁炉。
她一边撕开便当的保鲜膜,一边随口问道:“说起来,叔叔,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在你们那边的警察局工作吧?工作难道不忙吗?还有空专门跑过来看我。”
她把一份便当放进微波炉,设定好时间,按下启动键,微波炉发出低沉的嗡鸣,转盘开始缓缓转动。
乙巳牧坐在沙发上,他端起茶几上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答道:
“我已经退休了。”
“退休了?”乙辻光正在拆另一份便当的筷子,闻言动作一顿,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叔叔,“可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身上还穿着警服来着?好像就是去年过年那会儿?”
那次家庭聚会,叔叔确实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章和警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虽然因为体型问题,制服是特制的,但那股不怒自威的严肃气势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才过去大半年,就退休了?
“就是最近的事情。”乙巳牧点了点头,将水杯放回茶几,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手续刚办完没多久,临退休前,还算是……站好了最后一班岗吧。”
“最后一班岗?”乙辻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靠在料理台边缘,暂时忘了微波炉里正在加热的便当,追问道,“是有什么大案子吗?”
乙巳牧看了侄女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说,但看着她充满探究欲的眼睛,还是简单地说道:“抓到了一个试图在公共场合引爆炸弹的危险分子,算是有惊无险。”
“炸弹客?!”乙辻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鯊鱼尾巴也敏感地摆动了一下,显示出她的震惊和兴奋,“这么刺激?具体怎么回事?对方是什么人?恐怖分子?”
乙巳牧微微蹙了蹙浓密的眉毛,似乎对侄女过于兴奋的反应不太赞同,但还是回答道:“不是有组织的恐怖分子,更像是个……对社会不满的独狼。”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近乎冰冷的客观:
“那家伙是个清道夫亚人。”
“清道夫亚人?”乙辻光眨了眨眼,对这个名词感到有些陌生。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有限的、关于亚人种族的知识储备。
清道夫亚人……好像是下口鲇那一类的?非常罕见的种族,她长这么大,在学校、在街头,都几乎从来没见到过活的。
“是很罕见的种族啊。”她喃喃道,若有所思,“几乎没什么印象,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是说,除了种族稀有之外。”
乙巳牧的目光似乎变得深邃了一些。
“确实罕见,而且,和我们通常对‘清道夫’或者‘入侵物种’的刻板印象不太一样,这个种族的亚人……个体之间差异可能很大,但普遍具有很高的防御力和……异常顽强的生命力。”
他抬起自己宽厚的手掌,看了看掌心,仿佛在回忆什么。
“当时制服他的时候,他很冷静,甚至可以说……麻木,对我们的喊话和警告几乎毫无反应,常规的威慑手段,比如鸣枪示警,对他完全无效,即使被子弹击中非致命部位,他也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行动几乎不受影响,依旧试图完成他的‘任务’,那种近乎……死寂的耐受力,和我们平时处理的任何罪犯都不一样。”
乙巳牧的描述很平静,但乙辻光却听得后背微微发凉。
“那他为什么要报复社会?”
“那就不清楚了,抓捕和初步控制是我们的工作,但动机调查、心理分析,那是其他部门的同事负责的,我退休了,后续的事情,也不会再过问太多。”
他顿了顿,似乎想结束这个话题,但又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只不过,通过这次的事情,局里对这个罕见种族的亚人,恐怕要重新评估了,他们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或者与世无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近乎偏执的耐受力,一旦走向极端,会非常危险。”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微波炉停止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