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后杉睦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没多久便又出来了,她还特地换好了衣服,显然是要出门。
而几乎是后杉睦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玄关的下一秒,卧室的门把手就被缓慢拧开了,两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确认房间里空无一人后才闪身进入,并迅速把门虚掩上。
“我们这样……不太好吧?”母亲压低声音,脸上有些犹豫,目光扫过女儿整洁但透着个人气息的房间,“偷看小睦的隱私……”
“这怎么能叫偷看呢?”父亲一脸“正气凛然”,但动作却放得很轻,他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是关心女儿的身心健康和情感动向,必要的、善意的了解!你看她刚才那副魂不守舍又突然打了鸡血的样子,万一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诱惑了,或者冲动消费了怎么办?我们得把把关!”
他说着,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台亮着的电脑屏幕,母亲虽然还有些顾虑,但担忧和好奇终究占了上风,也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清晰的订单详情页,商品图片显示着几个新鲜饱满、黄绿相间的木瓜,特价促销的標志十分醒目。订购数量:五公斤,收货地址正是他们家。
父亲盯着屏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木瓜?小睦买这么多木瓜干什么?她以前好像也不怎么爱吃这个啊?而且这玩意儿不是挺常见的吗,楼下超市就有,干嘛特意上网买这么多?”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屏幕上的木瓜图片,又联想到女儿刚才在楼下抱着玩偶脸红、用脸颊蹭玩偶的模样,以及之前那副患得患失的少女情態,几个看似不相关的画面在脑海中迅速串联,一个可能性浮现出来。
她轻轻“啊”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果然……真的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啊?什么?”父亲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这其中的关联,“买木瓜跟有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难道那小子喜欢吃木瓜?小睦想买了送他?不对啊,这量也太多了吧,当饭吃啊?”
母亲无奈地看了丈夫一眼。
“木瓜,除了吃,还有一个……嗯,比较流行的说法,据说有……丰胸的效果。”
“丰胸?”父亲愣了一下,这个词显然超出了他此刻的思维范畴,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明白了什么,眼睛逐渐瞪大。
“你的意思是……小睦她……因为她觉得自己……所以想……”他语无伦次地比划了一下胸前,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应该是这样,看她之前那样子,肯定是觉得自己在外形上没什么吸引力,想努力改变一下,好更能……吸引那个男孩子的注意吧。”她想起女儿那平坦的胸口,因此开口说道。
父亲消化着这个信息,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到了身旁妻子的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妻子同样十分平坦、几乎一马平川的胸前。
空气寂静了两秒。
父亲的眼神从求证,慢慢变成了然。
“哦……那看来,小睦这孩子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啊。”
“啊?为什么这么说?”
父亲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还在继续他的“理性分析”,甚至带着点感慨:
“毕竟,基因这东西它摆在这里呢,那种事可能不是光吃几斤木瓜就能解决的……”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母亲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但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轻轻跳动。
“你什么意思?嗯?”
“……”
后知后觉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不,我什么都没说啦……”
—
因为池凛羽之前带自己来过,所以南鸣律领着三下肃穿过几条两旁栽满梧桐树的街道,最终在一处高耸的黑色雕花铁艺大门前停下。
大门后方是一条整洁的私家车道,通往一栋即使在渐浓的夜色中也难掩其气派的白色三层独栋别墅,庭院打理得一丝不苟,高大的乔木和低矮的灌木错落有致,暖黄色的地灯勾勒出小径和花坛的轮廓。
南鸣律因为之前来过,所以对这里的氛围并不陌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三下肃显然被镇住了。
他仰着头,视线越过铁门,打量着那栋静謐而豪华的建筑,嘴巴微微张开,好半晌才合上。
“我滴个乖乖……”三下肃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碰南鸣律,“虽然一直知道池凛羽那家伙家里条件不错,但这也……太‘不错’了吧?这地方,这房子……电视剧里才见过啊!”
“你第一次来她家吗?”
“废话,当然是第一次!”三下肃收回有些发直的目光,咂了咂嘴,“不过我倒是见过她家的车来接她,黑色的迈巴赫,那气场……我当时就想,这家伙家底肯定厚,现在看来我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一辆迈巴赫对人家来说,恐怕就跟我们打个车差不多概念吧?洒洒水啦。”
他一边感慨着阶级差异,一边凑到铁门旁,找到了镶嵌在石柱上的门铃按钮,用力按了下去。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静謐的夜晚传开。两人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对讲屏幕亮起或者有人来开门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正当三下肃想再按一次时,门柱上一个不起眼的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吐字清晰的男声:
“请问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管家或者年纪较大的佣人。
8Νσve┕。Cо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