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晴立马拉住他的衣摆,低声道:“那方子没错,他们今日分明是布局想利用我谋害你,要毁了你的战功!裕郎,不能让他们得逞!”
提及战功,宋煜心下一惊,深深地看了眼苏芷晴,将人护在怀里,朝秦王道:“侯爷,今日本就是你们王府请我们来救人,我们更无害人之心。那药方,我可让晴儿写下,以供你府医……不,理儿,你来验!”
于荼理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宋煜还要利用她来给苏芷晴挡箭,心下一时不知是嘲讽这二人还真是情比金坚,还是悲哀自己多年痴心太过可笑。
刚要开口,那边,慕容泽倏而哼笑一声,道:“宋世子还真是好算计,自个儿犯了错,却要让于大姑娘来给你们垫背?当这院儿里的一个个都是如六公主这般‘心慈耳软’吗?”
于荼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跟直接骂六公主恶毒没脑子有什么区别?
“慕容泽,你放肆!”容庆华怒斥,“那奴才到底如何死的,还不能断定……”
“庆华,你少说两句!今日若非你,怎会闹出如此动静!”
秦王也是恼怒至极,今日本是府上宴客的日子,没想到竟闹出这样的事儿。信任的奴才被药死,金贵的孙媳也差点没了命。若是传出去,他府里还不知要遭受何等议论和算计!
容庆华自小金贵,少有被这么喝骂的时候,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三叔,我也是想帮婉儿!”
秦王妃在旁翻了个白眼,冷笑,“六公主这忙还不如不帮。”
容庆华恼羞成怒,想说什么,秦王妃已看向宋煜,目光不善:“宋世子便写药方来!李嬷嬷,再去将安旺用过的药渣取来,仔细核验!”
苏芷晴揪住宋煜的衣襟,深恨这时候于荼理竟然还想置身事外!分明都是她的错!
见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十分不好,愈发不肯离开宋煜怀中,只说道:“我可不像某些人,一张方子当宝贝藏着掖着,这救人的方子本就该天下皆知造福于人。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只管去找人核验便是!”
张口便道,“你那府中的管家得的乃是惊厥之症,当配以麻黄六钱,人参八钱,川穹六钱,杏仁……”
正跟容岳氏问起高婉儿平素饮食的于荼理骤然一顿,震惊抬头!
“于姑娘,怎么了?”容岳氏问道。
于荼理的眉头慢慢骤起,直到听到苏芷晴报出的药方最后两味药时,拧起的眉头几乎打成死结。
慕容泽注意到,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扳指。
“就是这个方子,你们只管去核验,看那管家是不是被我的药害死的!”
秦王朝那府医看去,府医立时去写了药方来,一开始还满面激动,直到最后记下,不由皱眉,疑惑地看向苏芷晴,问道:“最后这两味药,姑娘没说错?”
苏芷晴心下一紧,点头,“不错!侯爷给的方子,就是这个!”
“于姑娘,这药方,可是有何不对?”容岳氏也发现了于荼理的不对。
苏芷晴倏然绷紧了后背,惹得宋煜疑惑地看过去。
于荼理笑了笑,还没说话,旁边的慕容泽忽而道:“于大姑娘,今儿的事,需得向太后禀报,你跟杂家走一趟吧!”
于荼理一顿,抬眼看他,随即朝秦王妃几人歉然道:“既然太后那边需得回话,那我便先告辞了。”
一旁的秦王妃哪能看不出这是慕容泽故意不叫于荼理开口掺和临安侯府的事儿?
容庆华眉头一皱,“婉儿还没照顾好,你怎么能……”
秦王妃却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道:“太后那边自是不好耽搁。婉儿这边,还得要于大姑娘多费心。”
容庆华拧着眉,看了眼秦王妃,没再开口。
于荼理只当没见她的神色,朝秦王妃温声道:“是,我会开张方子,具体如何服用照顾,我告诉少夫人的身边人。明日再来叨扰。”
得了这话,方才还有些着急的容岳氏立马松了口气,亲自将她往院门前送,道:“今日真是有劳你费心,西厢房在这边,我让下人给你准备笔墨。”
苏芷晴看着于荼理竟然被王府的人这么看重,气得眼睛都红了,靠着宋煜的肩膀哽咽低声道:“裕郎,会不会是她算计我们。不然怎么就能这么巧……”
然而,宋煜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只看见了于荼理在走过去时,抬头去看了慕容泽,那眼神竟然……满是信任?!
她信任慕容泽?信任这个杀人如麻连男人都不算的走狗?
为何?!
他募地收紧手指!
“啊!裕郎,你捏痛我了。”苏芷晴一声轻呼。
落在那边秦王妃的耳朵里,顿时满面厌恶——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她不满地横了眼旁边也沉着脸的容庆华,都是这蠢货招来的!
又朝秦王看去。
秦王早已满心不悦,接受到老妻的暗示,当即道:“宋世子,今日你们在我府里闹出这样的祸事,我自是要去问临安侯一个说法!来人,请宋世子和他的……友人,去厢房!”
宋煜骤然回神,“王爷!你要囚禁我?你就不怕圣人知晓?!”
秦王勃然大怒,“圣人就算知晓了,难道还能纵容你们谋害我王府中人吗!给我绑起来!”
外间,慕容泽听见,倒退两步回来,仰着上身伸脖子朝院门里看,瞧见宋煜被王府一众家丁按倒,那苏芷晴也尖叫着与一群仆妇推搡撕打,好好的王府后院成了热闹的菜市口,笑出了声。
……
于荼理开了药方又仔细吩咐了高婉儿贴身伺候的婢女,被李嬷嬷亲自送着从侧门出来时,就瞧见了停在巷子口的熟悉马车。
费明在车边摆下脚蹬,她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裹上了马车,就见慕容泽靠在窗边,听着不远处吟游诗人的胡琴声,神色悠悠地单手合着曲调拍着膝盖。
——心情还不错。
她这才放下心来,将伪装成包裹的药箱往旁边一放,正要行礼,就被慕容泽用脚踢了下小腿。
顿住,抬眸,那双没什么情绪的凤眸往旁边扫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