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宫灯初上,各处宫门正要下钥,景春门处忽而涌进一群内宫禁卫,径直闯入马成的屋子,直接将摊着圆滚肚皮正享受小黄门伺候的马成给拖了出来!
也不听他半句辩解,就在那内侍监的大院子里,当着无数黄门的面。
一刀,割了他的脖子。
血水喷溅,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然后一禁卫上前道:“马成身为御药房总事,中饱私囊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残害同僚。传贵妃令,当众诛杀!各处伺候,以此为儆,不得效仿!”
众人眼看马成尸首被直接拖走,那血水一路蜿蜒,皆噤若寒蝉。
忽有人想到白日里,马成对着于荼理冷嘲热讽的一幕,再想到方才判词里的那句‘结党营私欺压同僚’,不由浑身一颤!
黑暗中,血腥气浓郁不散,血水,像无声的鬼爪,随意翻弄草芥性命。
……
临安侯府。
宋煜面色难看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吴勇,握着鞭子的手直抖,“他……怎么样了?”
苏芷晴收回手,朝他摇摇头。
“啪!”
宋煜手里的鞭子一下掉在地上,“死,死了?”
他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也不过就打了几鞭子,他怎么能死了?”一把攥住发抖的手,强行找补地骂道:“理儿是我的女人,他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去羞辱她?我便是打死他,也,也是活该!”
苏芷晴走过来,笑着扶住他,点头,“对,如此恶奴,仗势欺人,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裕郎没错。”
宋煜在这柔声细语下,终于渐渐回过神来,看向苏芷晴,勉力笑道:“是,我没做错,他就该死……”
没说完,忽然一个近侍急匆匆走进来,一看到地上的尸首,也是吓得一抖,立时往地上一跪,焦急道:“世子,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马成一个时辰前,被贵妃下令当众诛杀了!”
“什么?!”刚缓过劲来的宋煜顿时面无人色,“贵妃为,为何要杀他?”
那近侍也白着脸,不敢旁边的尸首,哆哆嗦嗦地说道:“说他结党营私残害同僚,坏了宫规。”
“破坏宫规何至于如此严惩?”苏芷晴虽不曾接触过贵人,可也知晓就算是寻常人家的下人也是不能随意打杀的,皱了眉轻斥,“贵妃这般残暴?”
“不!不是!”宋煜忽然反应过来,“他的罪名是结党营私,残害同僚?这是,这是……”
这分明是给他的警告!
马成是因为帮他将于荼理从御药房赶走,才被杀的!
是谁在敲打他?
贵妃?太后?还是……圣人?
一股凉意忽然从尾椎蹿起!他整个人一个激灵,竟直朝后跌去!
苏芷晴一看他这副样子,当即过来扶住他的后背,将人往前一撑,带了几分严厉地说道,“裕郎!你是少年杀敌的将军!以少敌多大败塔塔族的英雄!死两个奴才而已,何需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