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见此三位菩萨,心中陡然一沉。
明明与文殊普贤皆是旧识,却莫名让他心底有种疏离之感。
不过这样也好。
正好可以当着菩萨的面,敞开心扉,把这件事彻底做个了结。
也许菩萨依旧是菩萨。
佛也依旧是佛。
他迈步向前躬身行一佛礼。
「弟子陈玄奘,拜见三位菩萨。」
文殊淡然言道:「三藏,乌鸡国一别,道途辗转,未曾想,再次相见竟已身在此处。」
说话间,三朵祥云已然落地。
玄奘环顾四周,悲悯叹道:「是啊,当初乌鸡国纵有妖患,却坚守底线,未损民生。举目所见,国泰民安,民生富足。可今至此地,菩萨你看……」
说到此,玄奘指着这漫山遍野的尸骨,哽咽流泪,悲愤难言。
「阿弥陀佛……」
舍利弗双手合十,悲悯叹道:「众生造业自缠,轮回苦海,如此惨状,皆是业火所化啊。」
短短一句话,玄奘感觉出,三位菩萨降临的目的所在。
「舍利尊者,贫僧有一事不解。」
「三藏可直言。」
「依贫僧看来,罪魁本是行凶造杀之辈,何谓众生造业自缠?这般说法,难道是要让天下无辜众生,来分摊恶人的过错吗?」
舍利弗又问:「可依三藏所见,他行凶造杀之念又从何而来?」
玄奘昂首凛然,双指一点:「贪婪、欲望、凶妄……」
说到此,他鼻尖微微抽搐:「还有姑息与纵容。」
文殊普贤闻言,对视一眼,皆眼露半分羞愧。
舍利弗却满不在意。
「非也!」
舍利弗缓缓摇头道:「鱼儿生来,便吃水虫,水虫无辜,鱼儿有恶否?
百姓吃猪宰羊,牲畜含灵,百姓有罪否?
人活在世,便吃斋念佛,不打蝇虫,但在行路踏步间,也不知不觉中踩死无数蚁虫。
农民耕耘,垦土翻田间,又不知令多少无辜虫豸亡命于锄镐间。
同是世间食命活命,若说有罪,那鱼儿吃虫是罪,虎豹猎羊兔是罪,百姓杀牲是罪,甚至人活在世,亦是罪过。
何以妖魔啖人,便是独一份的罪孽?」
话说至此,玄奘已心下笃然。
他冷笑道:「菩萨至此,莫非是来救此二妖?」
「非也!」
舍利弗摇摇头:「我此前来,不是来救他们,而是来救你。」
玄奘沉声回道:「贫僧安好无恙,何劳尊者相救?」
舍利弗淡然一叹:「你肉身虽未受半分伤损,可道心早已偏斜他处。佛法染污,慈悲蒙尘,度化众生的本心摇摇欲坠,再往下走,前路便是歧路深渊,我来,是唤你悬崖勒马,回归佛法正途。」
「哦,原来菩萨也知看人道心偏斜,便及时出现,以唤得佛门子弟悬崖勒马,回归正途,以免犯得大错?可是如此?」
「正是如此。」
玄奘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