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唤了好几声,终是听到刘备一声微弱的回应。
「我在……」
「皇叔在便好,贫僧心安也。」
「此番灼烧,神识虚弱,容我休息些许。」
「当时烈焰灼身,将死之时,我以为皇叔会重新掌握皮囊。」
「当时我也疼得快死了,还是你来吧……」
「善哉,贫僧随时候皇叔归来。」
……
八戒抹着眼泪道:「师父,是俺的错。」
「西洲佛门照拂,谁能想到还能遇到此等事,再说了……」
玄奘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抹掉了他的眼泪,安慰道:「为师不是无事么?」
八戒心愧难当,止了眼泪,抽噎道:「是老牛去了兜率宫,求来了一枚金丹,救了师父。」
「哦……」
玄奘看向牛魔王:「贫僧多谢牛大王相救。」
「哎呀师父!」
牛魔王赶紧躬身拜倒:「师父如此说,是不把俺当成弟子了么?」
「这……并非如此。」
「俺虽未剃度,但也已拜入师父门下,等同师徒!师父何必如此见外?」
玄奘握着牛魔王双手:「为师乃是心中感念,并非见外。」
他转头四顾,神色微忧:「悟空与六善,去往何处了?」
沙僧上前答道:「大师兄同六猴前去擒拿大鹏,已去了半日光景。」
玄奘又见牛魔王与师利俱在此地。
「奎狼呢?他去了何处?」
师利王心下踌躇:倘若告知师父奎狼在安乐城造孽,恐师父忧急伤身;
若是隐下不报,万一奎狼终难挽回,师父届时更会痛彻心扉。
于是长叹一口气,将奎狼入安乐城之事一五一十说与玄奘。
玄奘听后大惊:「悟尘已受度化,洗心革面,惩恶扶善,绝非无端逞凶之辈!莫不是他人伪作奎狼?」
「不是……」
师利无奈摇头,却又道:「师父,那确实是五师兄,但这其中却有蹊跷。」
玄奘赶忙相问:「是何蹊跷?」
师利王缓缓道来:「五师兄遭幌金绳擒住之时,弟子便已察觉,他右腿裤管残破半截,上染血痕。其背后还写着『速杀我』三字。
弟子猜想,这字该是五师兄神识未失之际写下。至于那残缺裤腿,想来是他自断右腿,只是不知缘由,伤口竟已愈合长好。」
秀念沉吟道:「老五本有内丹,凭此便可受创自愈,凭此神通,能与大师兄持战许久。后来他将内丹赠予白骨夫人,助其重凝肉身,便失了这颗内丹。可上次黄花观一战,他又得一枚血丹,想来此事或与此有关。」
「作恶的绝不是奎狼!」
识海传出,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正是刘备的声音。
「皇叔,贫僧亦如此想。」
只不知该如何拯救徒儿。
但身为佛门弟子,也不能光顾着徒儿。
于是,玄奘招呼道:「对了,遭奎狼所害的无辜百姓魂魄何在?为师欲救他们还阳,既成全他们善果,也为奎狼消减罪业……」
「那不是奎狼罪业!」
识海中,刘备又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生怕晚了一时半刻。
玄奘颔首道:「我知道,那不是奎狼罪业,先救百姓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