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此时此刻,为了麾下众军士的生死存亡。
摆在玄奘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投奔前面的笮融,亦或投奔身后的吕布。
其实还有第三条,屠广陵以劫获军资。
但这既不在刘备的考虑范围之内,亦不在玄奘的考虑范围之内。
皇叔的选择无奈,但也没错。
吕布虽然轻狡反复,但终究是自私,而不是纯恶。
投奔他,能让自己麾下的军卒保留下来性命。
可便在这时,天光骤暗,时光骤止,佛陀再次降临人间。
「三藏,何故复投吕布?」
玄奘擡起头,没好气道:「不投他,还能如何?」
「你当悔悟,最初的选择就错了……」
「我只憾,当初未能邀杀吕布。」
「你当初要杀吕布,可此时吕布既非魔道,更非妖邪,亦无大恶之举,你行此道,却与妖魔何异?」
「所以,你阻止了我这么做?」
「我是阻你堕魔太深,希望你放下胸中嗔火,回头是岸。」
听闻此言,玄奘心中之火非但未熄,反倒更盛。
「那你告诉我,我该如何避此浩劫?」
「这其实不难……」
佛陀似乎对眼前的玄奘还保留着一丝希望,带着一丝谆谆教导,缓言道:
「你当时是否知道,吕布是为夺徐州而来?」
「吕布之心,昭然若揭。」
「既如此,你何不舍此疆土,将徐州让与吕布,以换吕布诚心相待?」
「刘皇叔让了,可结果如何?」
「他非真让,你却可以。」
「如何真让?见到吕布,下跪恳求么?」
「既为天下黎民生计,亦……未尝不可。」
「你怎就知道,那徐州在吕布手里,比在刘皇叔手里更好?」
「你不是刘皇叔,他已令我失望。
那吕布纵然待你不善,你亦当以德报怨。你可持佛法点化于他,以善念感化其心,盼他终能幡然开悟,行济世向善之举。倘若事成,于你,于吕布,俱是功德。」
「倘若他执意不悟,又该当如何?」
「那便是你自身修行尚有缺憾。纵使穷尽一生去度化一人,若能令其归善,亦是无上功德。」
玄奘闻言大怒,指着佛陀道:「何其荒唐!天下苍生悬于刀兵之下,你却叫我耗毕生光阴,去度化一个反复无常的枭雄!若我度化不成,万千将士百姓的性命,便要尽数沦为我修行不够的代价吗!」
「此便是修学佛法的要义。修为精深之人,自有力量去点化迷途众生。唯有道行不足之辈,才不敢担此度化之责。三藏,你要勘破的功课,尚有许多……」
「阿弥陀佛……」
玄奘双手合十,悲愤道:「贫僧今日方才彻悟!大仁之道,当担定天下之重,立纲纪,定法度,护黎庶于乱世之中!而非徒怀虚妄慈悲,对那冥顽难化之辈,空逞口舌教化!」
天边佛陀闻言,摇头哀叹,悄然退去。
……
另一边,笮融纵兵洗劫广陵后,立刻渡江前往秣陵。
笮融一边行军一边对外编造说辞:谎称赵昱遭遇乱兵身死,自己是不愿困守广陵,率部南下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