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看来,他是想让我等破戒。」
玄奘也闻到了那一丝酒味:「唉,这酒戒……在那鬼车洞中……我们不是已经破了么?」
「显然,他并不知道。」
「那依皇叔所见,他这是什么意思?」
「既为破戒之躯,是不是便不能再行佛道大德之举。」
「如此说来……他的那杯,不是酒?」
「是不是酒,回头问问悟聪,便知晓了。」
「现在呢?」
「现在,咱们便不能胜,却已然身处不败之地。」
言罢,刘备擡手便将手中瓷杯重重掼落在地。
杯盏碎裂,一股清淡的酒香四下弥漫开来。
殿上诸佛菩萨,连同刘备身侧一众徒弟,神色皆是一紧,气氛陡然紧绷。
莲台之上那尊如来面色一沉,厉声喝问:「三藏,你意欲何为?」
刘备目光直视莲台,语声铿锵:「酒乃是佛门大忌,世尊却以酒充作仙茗赐宴,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哈哈哈……」
那佛祖见状,忽然纵声大笑:「你竟辨得出酒气,看来平日里,倒也没少沾染此物!」
笑声未落,他再也不加掩饰,大手猛然一挥。
满席素斋瞬间褪去伪装,原先那些鲜果香菌尽数现出本相。
哪里是什么清斋素供,盘盘盏盏尽是腥膻肉食,珍蔬化作各色兽禽血肉。
方才刘备拿起细看的那串葡萄,哪里是什么鲜果,赫然竟是一枚煮熟的兽眼,在盘中幽幽泛着微光。
难怪,刚才拾起那葡萄时,体内仙术蠢蠢欲动。
那佛祖指着自己的酒杯,似自证般笑言道:「我这杯,可真是素茶。」
悟空大怒,祭出金箍棒,便领诸师兄弟要上前。
「慢!」
却被刘备擡手拦住。
他注意到,那「佛祖」丝毫不惧。
凭他的修为眼界,不会不知,他座下诸徒的本事。
却仍然神色自若,有恃无恐,可见其必有倚仗底牌,通天手段。
刘备上前问道:「你到底是何人,缘何假扮佛祖?」
那佛祖亦愤怒言道:「我也不知,你这唐僧到底何德何能,为什么佛祖要将那西天取经的天大机缘给了你?」
「所以,你想阻拦贫僧取经?」
「实话讲,你若在此破戒,主动卸下取经重担,我也本不愿伤你。
诛杀得道高僧,于我有损功德。便留你执掌小雷音寺做个主持又有何妨?
便由我代你赴西天取回真经,送归东土,岂非两全其美?」
「原来,你想去取经。」
「我取经有何不对!我本东土之人,为故土传佛弘法,我功苦俱在,比谁都高?这西行机缘,为何不能归我?为何不能!?」
话音落下,他神态陡然癫狂,眉眼间戾气翻涌,竟渐渐显出黄眉老怪的本相。
「东土?」
刘备正欲与玄奘可认得东土有传佛之人。
却见悟空怒道:「师父,休听他多言,先降服了再行逼问也不晚也。」
于是,挥出金箍棒,冲向那黄眉老怪。
黄眉老怪亦操出狼牙棒欲还击,却忽觉腹中一阵绞痛。
原来,悟空欺身向前,以火眼金睛细察之时,六善早已化为蠓虫藏于其肋下,趁那黄眉注意力全在悟空身上,他便悄无声息落入其茶杯之中。
此刻他身在黄眉腹中,隔着肚皮已然听得外面争执欲烈,即将动手。
当即便在脏腑之间翻腾搅动起来。
黄眉强忍腹内撕扯的剧痛,猛地将座下金铙狠狠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