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世间竟有这般深沉险恶、狡诈多端之人。」
黄眉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冷笑,目中满是矜狂:「只是他尚不知,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身侧小妖躬身请示:「老佛,何不直接出手,将这伙东土妖僧降服?」
「不必。」
黄眉袖袍轻拂,笑意幽幽:「吩咐下去,备一席素宴。本座便在这小雷音寺,好好款待他一番。」
……
却说刘备处理了本钵国诸事,乃命悟空,向祭赛国王言明此行经历。
而后继续踏上西行之路。
又行三日,至荆棘岭。
脚下遍是荆棘,周遭不见半点人影。
刘备起夜方便,回帐难眠。
却又记起前世过往。
「云长,翼德,孔明,子龙……还有士元,孝直,汉升……」
「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四百年前,鏖战九州的刘玄德,今日竟踏上西行之旅……」
「不过,这一行,还真的有趣。」
「朕认识了很多人,见到了很多事,也交到了很多朋友和兄弟……」
「有时,看到了他们,便想到了你们……」
「不知你们,是否魂归何处,是否已入轮回?」
「今生又以何等面容流落人间?」
「云长啊,为兄梦你一次,缘何再不入为兄梦来?可是……可是嫌为兄所为不利?终究没能遂你心愿?」
「可为兄真的,真的救下了那孩子啊……」
刘备看着月光,念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满眼皆是泪水。
「云长,可否再与为兄见上一面,一面便好……」
「还有翼德。你二哥都来托为兄办事了,你怎不来?莫非……莫非还怪为兄没能保护好你……」
「翼德啊翼德,若再有重来之时,为兄这张口便要缝在你的耳朵上,不要让你再犯蠢事……」
「还有朕的丞相……」
「你于朕身后之事,朕已听闻,朕愧,甚愧也……朕一刚愎自用,寡德之君,何德何能配此千古贤相……」
刘备无声流泪一阵过后。
又想起今世的玄奘。
「和尚,和尚……」
「你怎还未醒来?」
「这都几天了?」
「我可没像你睡得那般久……」
「咱们已入西洲腹地了,离灵山也越来越近了……」
「但我心中惶恐。怕你一路披霜蹈险而来,最终却得一场空。」
「就像我,身薄力微却满怀壮愿想要匡扶汉室……」
……
「怎么,皇叔也有惶恐之时。」
「和尚?你……你醒了?」
「贫僧刚醒。」
「刚醒?」
「是也!」
玄奘打了个哈欠,轻轻吟出一首短诗:
「尘梦忽惊觉,浮生悟前缘。
孤行寒夜永,清辉落远天。」
「哎呦,大师还精通诗赋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