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传令,遍召遭劫受害百姓齐至府衙,允其一一诉说,记录当年所受侵害。
又将拿获群盗逐一带上大堂,当堂勘审罪状。
一众匪寇作恶各分轻重,依律定为四等处置:
其一,为首肇祸、身沾血债,县内百姓无不切齿者,当即推出堂外斩首示众;
其二,行凶劫掠、残害乡邻之骨干匪徒,先施重刑惩戒,再发配蛮荒苦役;
其三,附和作乱、罪属中等的胁从匪伙,打入牢狱收监教化;
其四,至于那些遭强掳裹挟、未曾害人性命、分赃微薄且真心悔悟的底层小贼,酌情减罪从轻发落。
所得赃物,依照比例,尽可能归还百姓。
百姓在阶下观审,见元凶伏法,无不拍手称快;
人人都说圣僧判罚公允,恶者不姑息,弱者有宽宥。
不枉不纵,方是真正体恤黎民的好官。
府衙跟前,看民众如此,刘备也找回了当年当县官的感觉。
对那青云县县令欣然道:「见得百姓这般拥护,你难道不觉得,比追逐功名利禄好得多。」
见那县令摇头苦笑,敷衍答道:「是也。」
刘备微微颔首,不再说教半句。
或许在两人的世界观中,能触发心底由衷愉悦感的,从来就不是一种东西。
这世间,不是每个人都有崇高的理想和为民之志。
而能让这样的官员,亦心甘情愿为百姓谋福。
才是执政者最该深思的根本要务。
而就在这时,八戒兴冲冲的跑来了:「师父师父,俺打听到了。」
刘备递过水壶:「喝口水,慢慢说。」
八戒猛灌了一口,一抹嘴巴子:「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此话怎讲?」
「师父,你猜猜,那铁扇公主是谁的老婆?」
「莫非……」
刘备满目谨慎:「是八戒你的!」
「嗨,师父!」
八戒一脸憨态,无奈摊手:「猴哥不在,怎么您也拿俺老猪开涮?」
刘备坦然道:「为师着实不知,你又不直说,为师干着急,又能猜出什么合理答案?」
「师父,那铁扇公主非是旁人之妻,正是雷积山老牛头的老婆。」
「你是说……牛魔王?」
「正是!」
刘备心中一动,慨然颔首:「未曾想,竟是他的发妻!」
八戒忙上前解释道:「师父,那铁扇公主便是罗刹女,乃是牛魔王的原配浑家,红孩儿那娃娃的亲娘。论起辈分,牛魔王算是您的记名外徒,红孩儿便是咱们的侄儿。这般层层沾着交情,前去借扇也好,借宿也罢自然更好说话!」
面对八戒的兴奋激动,刘备反倒沉思起来。
「八戒,为师记得,牛魔王有个狐妾最是喜爱,本被红孩儿烧死,悟空曾下地府,携其魂魄归来?为师才有救其复原之机。」
「是有这么个事,师父,您的意思……」
「当年红孩儿为非作歹,作恶无数,为师因此未将其妖根复原,纵牛魔理解此节,罗刹女却未必不会怀恨在心,所以未必会予我等方便啊……」
「那咱们多给她点钱呗!」
「这不是钱的事。」
刘备沉思片刻,又对八戒道:「这毕竟涉及魔王家事,幸而未唐突拜访……八戒,你再去安乐城一趟,将此件事由告知魔王……」
八戒吭哧道:「让他来一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