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眉头一皱,立感此言语有些不对。
往常县官便是无能,便是懒政,面对这天上掉下来的政绩,也是要牢牢抓住。
不是自己的,都要算在自己身上。
又岂有拱手推予他人之理?
难道,他和这些匪盗确有关系?
又或者说,他真的害怕这些匪盗?
诸徒欲上前争执,刘备擡手相阻,依旧保持平和气色。
他又缓行一佛礼,朗言道:
「明府,纵是青天朗日,亦不免鸦雀横空;纵是净室幽居,亦难阻蝇虫潜入。此辈奸邪作祟,非明府治下失察,只需依律严惩,便可肃清祸乱。」
「哎,说得好!」
那县令呵呵一笑,调整了个坐姿,说道:「也就是说,我辖地安定清明,这些贼人很有可能是西梁国作乱,逃至我境而被俘,是这般么?」
「不是!」
面对这带有明显诱导性的话术,刘备坚定摇头:「此伙贼人犯罪,确在祭赛境内。」
「哎呀长老……」
那县官无力摊手,满脸纠结和为难:「你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没有,贫僧决不会记错。况有诸徒为证!」
诸徒亦纷纷说道:
「咱们就是在祭赛国国境抓的匪盗。」
刘备亦正色道:「明府若有疑虑,贼人现押于此,尽可当堂严刑勘问,亦可传召当地百姓询问缘由。」
「嗯……」
那县令皱着眉,满心为难。
感觉让他审个案子,便像舍个老婆一般。
「既如此,且将罪犯收押。」
于是挥挥手,上前几个衙役,将那伙罪犯押将下去,收入牢中。
而后对刘备道:「长老暂留青云县数日,若有事由,再行传唤。」
刘备颇为诧异:「明府,不审么?」
「审啊!肯定得审!」
那县令哼笑一声:「只是本县须先查明前因始末,方能开堂勘问,此事乃我国民政之事,便不劳诸位长老费心了。」
说罢,挥挥手:「退堂!」
诸衙役退下,留刘备与五徒立在堂前。
那县令回至后堂,只有师爷过来,小声责备:「几位长老,我家明府把话说的那般明白,你们怎么就是不开窍?」
刘备恰似茫然道:「我等凡愚,实不解府君言中深意,还请先生明言。
「这……还要怎么明言?!」
「那贫僧可续往西行否?」
「还走什么呀!既未结案,你等皆是涉案相关人证,就在这青云县,等着问话吧!」
刘备蹙眉:「有何疑问,此刻当堂问询便是,何必拖延?」
「府君自有审案章法,何时勘问,如何问话,皆由县尊定夺,岂容你等随意催促。」
言罢,唤来俩衙役与师徒同行。
诸徒不满,但看师父神色沉静,不急不怒,亦不敢多言半句。
玄奘全程见证,颇为不解:「皇叔,这县君到底是何意?」
刘备淡然一笑,反问道:「那明府把话说的那般明白,你怎么就是不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