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赌约未设彩头,自然分不出高下,咱们设个彩头,再赌一局如何?」
虎力大仙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阿弥陀佛……」
玄奘温和擡手,婉言道:「不必再比了,权当是你们赢了。贫僧只求取回通关文牒,即刻西行。」
他顿了顿,又温声提醒道:「僧道之中,皆有修行高士。你们身怀异术,更当心存善念,造福众生,切莫再欺凌凡僧了。」
面对玄奘的诚心嘱咐,虎力大仙全不领情。
他探过身,神色阴鸷冷酷:
「哼哼,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我兄弟三人何曾受过这般折辱。若你真心服输,便从我胯下钻过去。」
玄奘一声长叹:「贫僧虽不入道门,却也知晓《道德经》劝人不争。你执著于胜负,睚眦必较,已然走入旁门左道。还请静下心来,好好诵读你们祖师的经文,收敛戾气才是。」
「你何敢说我……」
虎力大仙被他说得愈发恼火。
「你非得要走,哼哼,也不拦你!但那些和尚一个也活不成!」
「什么?」
「谁教你不救他们!」
玄奘眉头微皱,从虎力大仙愤怒的眼神里,看到了与正统道家的清净本心截然相反的东西。
他停步转身,看着虎力大仙,而后颔首:
「既如此,贫僧便与你再赌一局。但贫僧有一个要求,只要贫僧赢了,便要你在三清面前发誓,从今往后当与僧家和睦,不会再为难僧人!」
「嗯,可以……」
虎力大仙放声大笑:「但你又输了却当如何?」
玄奘正色道:「贫僧要是输了,便也答应你,从今往后,也绝不再为难一个道人。」
「嗯……嗯?」
虎力大仙一怔,他觉得好像挺公平,可又偏偏觉得哪里不对劲。
鹿力凑近虎力低声说道:「兄长,这赌注于我们不利。此人素来不曾欺压道门,就算赢了也无甚好处。我们则不同,一旦落败,便不能再管束僧众,往后杂役苦差又由何人去做?」
虎力大仙想了想:「哎,也是这么个理!那怎么办?」
鹿力大仙上前冷声道:「这般赌约,毫无趣味。若是我等取胜,便证明尔僧家等并无本事,你师徒连同一众僧人之性命……」
说到此,他的语气和眼神愈发狠辣:「……尽数留在此地!」
「啊?」
玄奘惊愕皱眉,他不解的看了看鹿力大仙,又将目光投向国王。
希望此间国王能够出面阻止这荒唐的赌局,并承诺保下国内僧众。
可那国王昏聩庸碌,又忌惮三国师法力高强,故未做多言,只袖手旁观。
又或者说,他也觉得此等赌局甚是有趣,想看看能比出个什么结果。
玄奘胸中亦憋着一股火气,向刘备低声叹道:「这君王怎会这般昏庸?」
刘备又想起当年刘璋纵容东州兵之事,他长叹一声:「君主贪恋三妖求雨之法,一味纵容退让。时日一久,妖人的欲望只会愈发膨胀,索取无度,反苦黎民。」
「如果换做皇叔当如何?」
刘备凛然道:「待之以礼,平日恩宠有加亦无不可。唯王权与法度不可逾越。若其桀骜难驯,不受节制,我宁率万民开河筑堤,自兴水利,也再不倚仗此辈妖道。」
玄奘也发现了,三妖衣衫豪华无比,规制也超出相国,大将军许多。
这与历史上权倾朝野,却「妾无余服」的诸葛亮截然不同。
可见,这车迟国表面繁荣,却也渐渐有种管不住的迹象。
「现在,有五百苦僧日夜劳作,为道家提供免费劳力。
倘若这五百苦僧俱亡,势必要将这劳作之苦,分担到百姓身上。
现在,他们获得的是君王的礼遇。
锦衣玉食,不再话下。
等再到一定程度,可能就会追求更奢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