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达成一致,刘备便劝父女二人暂且回房歇息。
他自己则独在院中等候悟空归来。
近至子夜,便见月光下一朵祥云飘来,悟空手握绳索,牵着猪妖飘然而至。
想来是一番打斗,已将猪妖降服。
「师父……」悟空于云头招手。
刘备欣然称赞:「悟空,果是豪杰也!」
话音未落,悟空已押着猪妖落地,朗声笑道:「师父,老孙把这猪妖给您带来啦!」
刘备见那猪妖身形粗莽,黑脸短毛,阔口大耳,形貌虽有几分凶悍,内里却透着憨拙之气。
令人意外的是,他一见刘备,还不等刘备问话,竟规规矩矩跪倒在地,瓮声叩拜道:
「弟子猪悟能,拜见师父。」
这一拜给刘备拜愣了,忙问玄奘:「大师,你何时收的徒弟?」
玄奘亦懵道:「贫僧与这猪妖未曾见过,又怎会是我的徒弟?」
「那他怎见你便拜?」
「贫僧……也不知啊,莫非……莫非是你三弟转世?!」
「胡说,翼德是杀猪的。」
「阿弥陀佛,前世犯下杀孽,今生堕入猪身,倒也合情合理。」
「愚僧胡言,那想来世为人,今生便只能杀人么?!」
「这……」玄奘怔住,刘备却对这猪妖多了些许好感。
遂将悟空拉到一旁,问道:「悟空,为师与此猪妖素未谋面,怎一上来就跪地拜师?」
「师父且听俺细言!」
悟空挠挠耳尖,得意的小声言道:「俺变作那高小姐模样,先戏耍了他一通,后来现出本相与他打斗,逼问其底细,才知他本是天蓬元帅下凡,因调戏嫦娥,被玉帝贬下凡间,误投猪胎变此模样,受观音菩萨点化,专在此等候取经人。
俺一听,这取经人不就是您么?便让他缴了钉耙,带来见您!」
「天蓬元帅?」
刘备一怔:「那是何等官职?」
「哎呀,就是掌管天河十万水军的夯货元帅,有些本事,当年被俺打得屁滚尿流。」
刘备觉得有些离谱:既能领十万水军,又岂能是被人打得屁滚尿流的夯货元帅??
可不知为何,一紫髯碧眼之故人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礼貌而不失尴尬的朝他笑了笑并点点头。
事情貌似一下子合理了许多。
刘备打消了疑惑,却多了些许警惕:
「悟空,他……他会不会是诓骗于你?」
悟空连连摆手,嘿嘿笑道:「不会不会!俺当初大闹天宫时,还和他交过手,认得他那九齿钉耙,绝对不会有错!」
刘备颔首,他相信悟空的判断。
「如此说来,他竟与我亦有师徒之缘。」
「正是如此!」
悟空凑近刘备,愈发压低声音:「师父,依俺老孙看来,这猪妖虽然呆头呆脑,却并非恶类,更何况有菩萨相托,师父不如在此收了他,以后俺老孙降妖除魔,也好多个帮手。」
「悟空此言有理!」
刘备大喜,忙回身解开猪刚鬣身上绳索。
「既是观音为贫僧点化的徒儿,便快快请起。」
「师父……」
猪刚鬣站起身,耷拉着两只蒲扇般的大耳,垂着头不敢擡眼望人,神色间满是局促与委屈。
这让刘备想起丢徐州时的三弟,莫名感到一丝心疼。
「听闻你叫猪刚鬣?」
猪刚鬣吭哧吭哧说道:「哦,猪刚鬣是弟子俗家名,菩萨给俺取了个法号,叫悟能,所以弟子又叫猪悟能。」
「悟能,此号与悟空正是同宗佛门。」
而后,乃为玄奘:「大师,你可有意见?」
玄奘沉吟道:「善哉。既是菩萨点化,本心向善,又与你我有师徒之缘,收了他自是再好不过。只是,他尘缘未断,痴念犹存,还望皇叔多加劝导。」
「尘缘未断,痴念犹存?大师所指可是他调戏貂蝉之事?」
「不是貂蝉,是嫦娥。」
「哦……只是他既已被贬,业罪已然受罚了啊……」
「既蒙观音点化,就该摒除凡念,一心向佛,他却又贪恋尘缘,与那高家小女生出这般故事,这不是尘缘未断,痴念犹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