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辩清留下主持禅院,路上照料师父的担子便全落在了悟空身上。
悟空性子急佻,虽不愚笨,行事却毛毛躁躁。
但做错事,刘备只温声指正,有时亲力亲为,从不责备。
师徒二人再度翻山越岭,向西而行。
途间,玄奘在心中问道:「皇叔既立下三问,为何唯独不问黑熊?」
刘备缓言回应:「既知黑熊本无辜之人,自当以诚相待,视作兄弟,又何必以审判者自居,来断他生死?」
玄奘闻言,轻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似已认同刘备之言。
刘备却又道:「只是仓促之间,你我却忘了一事。」
「何事?」
刘备不免愧悔道:「既收黑熊为徒,未问其名,也忘了为他取个法号。」
「阿弥陀佛。」
玄奘笑了笑:「待其归队,再取无妨。」
黑熊精却不知,这修缮庙宇的短暂耽搁,让他成功错过了成为「二师兄」的机缘。
……
南海普陀山潮音洞外,紫竹林青翠,莲池澄澈,祥云缭绕。
整座道场清净庄严,仙气氤氲。
洞内香烟袅袅,观音大士端坐九品莲台之上,手持净瓶杨柳,指尖轻掐。
双目微阖推演因果,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
阶下一年轻护法肃立,躬身问道:「菩萨,方才掐算,可是黑风山黑熊精的因果有了变量?」
观音睁眼颔首,神态庄然。
护法再问:「听闻黑熊精蒙人点化,已归心向佛,菩萨是否还要收他回普陀,做那守山大王?」
观音浅笑,净瓶杨柳轻晃:「斡旋造化乃无上妙法,可改因果。黑熊精本有向佛之心,今得人渡化洗冤,因果已变,此乃他自身机缘。」
「可那守山大王……」
「凡事皆有定数。」
她语气通透:「不必干预,随他去吧,自有西行修行之路,终能修成善果。」
「可佛祖那边……」
「放心吧,本座自有应对。」
……
残雪褪尽,春意渐深,芳草沿路,柳色含烟,桃杏争艳,山涧花香。
如此行了五日荒路,未见黑熊精归队。
这日天色将晚,远远望见一处村庄。
刘备权衡片刻,说道:「悟空,前方有户山庄,我们且去借宿一晚,明日再行。」
悟空嘿嘿一笑:「师父稍候,待老孙前去看看吉凶,再作定夺。」
「且慢!」
刘备翻身上马:「为师与你同往!」
师徒二人行至村口,却遇一小哥,他二十岁上下,低着头快步前行,险些撞在白马之上。
悟空怕惊了师父,眼疾手快,飞身将其掠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