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清脆的机械闭合声在狭窄的驾驶舱里响起。
车厢外,大国雇佣兵的105毫米高爆榴弹还在密集地砸向河滩。
狂暴的冲击波震得几十吨重的坦克车体不断摇晃。
那台V12大马力风冷柴油发动机,在吸入了经过土法纱布过滤的混合燃油后,陷入了让人揪心的短暂死寂。
一秒。
两秒。
“轰……嗤……”
发动机的缸体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倒喘气声。
紧接着。
“轰隆隆————————!!!”
一阵狂暴、震碎地壳的重型柴油引擎嘶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坦克尾部的动力舱里轰然炸响!
粗大的排气管里,瞬间喷吐出一股夹杂着暗红色火星的浓烈的黑烟。
这股黑烟在暴雨中冲天而起,甚至带着一股刺鼻的医用脱脂棉被高温烤焦的怪味。
“活了!铁王八活了!”
张大彪大半截身子泡在坦克的履带旁边,他死死盯着那冒出黑烟的排气管,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他一把拔出插在泥水里的生铁大刀,冲着周围趴在弹坑里躲避炮火的两千多名老兵嘶吼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抬起头!咱们的重炮长腿了!”
驾驶舱内,陈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额头上的鲜血流进了眼睛里,整个世界一片血红。
他根本没空去擦血。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仪表盘。
转速表上的指针正在艰难地往上爬。
陈俊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发动机的声音发闷,沙哑。
那是一种吸气量严重不足的机械憋闷感。
医用纱布和脱脂棉虽然挡住了那些致命的泥沙和硫化物胶质,但也严重地阻碍了燃油的正常流速。
供油量大幅度缩水。
“动力掉下来了。连原厂的八成都不到。”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在心里飞速做出了评估。
这就意味着,这台本就超载了十几吨的钢铁怪兽,现在的机动性会变得笨拙。
它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在烂泥里全速狂飙。
但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能喘气就行。老子只要你往前走!”
陈俊双臂肌肉暴戾地贲起,双手死死握住那两根沉重的机械操纵杆。
右脚野蛮地将油门踏板死死踩到底。
“嘎啦啦——!”
沉重的金属齿轮生硬地咬合在一起。
宽大的拖拉机特种钢履带,在烂泥地里疯狂刨动,卷起漫天的黑泥。
“黑风谷Ⅰ型”魔改重坦庞大的钢铁车体猛地一震。
它没有熄火。
它蛮横地碾过前方一个被重炮刚刚炸出来的巨大弹坑,带着排山倒海的物理压迫感,缓慢、却又不可阻挡地向前推碾而去!
伴随着液压马达的摩擦声。
那根粗大黑沉的155毫米重炮炮管,冷酷地转动了方向。
黑洞洞的炮口,越过漫天风雨,死死指向了前方三公里外的大国炮兵阵地。
沉睡在烂泥里的钢铁巨兽,在炮火的洗礼中,粗暴地重新苏醒。
……
距离河滩地三公里外。
隐蔽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