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娘的!活了!”
张大彪站在没过膝盖的泥水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瞪得溜圆,一把拔出插在烂泥里的卷刃大刀,野蛮地向前一挥。
“一营!给老子跟上!”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护住铁王八的两翼!车队跟在屁股后面!全速往前推!”
两千多名警卫营老兵如狼似虎地从泥坑里拔出双腿。
刺刀在阴沉的雨林光线下晃出一片冰冷的死光。
车队重新开拔。
驾驶舱内,陈俊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
车厢里的温度高得吓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甲苯燃烧后产生的剧毒酸味。
这股味道熏得他眼睛疯狂流泪,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陈俊右脚用力地踩死油门。
但他的脸色,却变得难看。
发动机虽然转起来了。
但动力断崖式地下跌。
履带在烂泥里碾压的动作变得迟缓、生硬。
每一次换挡,整个底盘都会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顿挫声。
“转速提不上去!”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甲苯确实拉高了燃点,强行压住了爆震。
但那种劣质民用重柴油的热值太低了。
它在用命换里程。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跟在坦克后方的一辆十轮大卡车车斗里。
狂风卷着雨林里的腐臭气味,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
他紧盯着前方那台喷吐着蓝黑毒烟的缝合怪坦克。
他听得出那台发动机的濒死悲鸣。
但他连半个要求减速的字都没说。
“往前推。”林亿平稳地伸手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指尖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瞬间被吹散。
“走到机器死透为止。”
十几公里的原始丛林泥路。
这支带着维修设备的装甲车队,艰难、顽强地向前蠕动。
烂泥没过了负重轮。
履带粗暴地碾碎沿途的灌木和朽木。
前方。
茂密的雨林突兀地向两侧退开。
一片宽阔、被几条纵横交错的浅水河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空旷河滩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